落灰.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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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的门是锁着的。

但锁坏了很久了，一推就开。

简暮颜推开门，走进去。

风很大。

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吹得她头发乱飞，吹得校服鼓起来，贴在身上又掀开。冷，真的很冷。那种冷不是慢慢浸进来的，是一下子扑过来的。

她走到栏杆边上，站住。

天是灰的。

不是那种要下雨的灰，是那种什么都没有的灰。

她看着那片灰。

看了很久。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就是想看看。

想看看天有多大，看看云有多厚，看看那些鸟飞走之后还能去哪儿。

身后传来一点声音。

门被推开了。

她没回头。

脚步声。一步一步，从门口走过来，走到她身后，停下来。

风还在吹。

然后那个声音开口。

苏新皓“那些话不是说你，打架的是我。被处分的也是我。”

她慢慢转过身。

苏新皓站在她面前。

他脸上有伤。他就站在那儿，风把他那头银灰色的头发吹乱了。

他看着她。

简暮颜也看着他。

她看着他脸上的伤。

那些伤她没见过。但她在广播里听说了。聚众斗殴。记过处分。全校通报。

简暮颜“为什么打架？”

苏新皓没说话，他看着她。看了两秒。

苏新皓“那个人发的照片。”

简暮颜愣了一下。

她看着苏新皓脸上的伤。

简暮颜“是因为我。”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苏新皓没说话。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没什么表情，但有一点东西。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她忽然想起广播里那句话。

“自尊自爱。”

“不要给学校抹黑。”

她想起那些目光，那些从各个方向飘过来的目光。

她抬起头，看着他。

简暮颜“你被处分了，全校都知道了。”

简暮颜“你后悔吗？”

他还是没说话。

她看着他。

苏新皓“不后悔。”

就这三个字，不后悔。

她不知道说什么。

她只是看着他。

苏新皓也看着她。

两个人站在那儿，谁也不说话。风一直吹，吹得她头发乱飞，吹得他校服鼓起来。

过了很久。

简暮颜开口。

简暮颜“我想看看天，所以上来了。”

简暮颜“天是灰的，什么都没看见。”

苏新皓抬头，看了一眼天。

灰的。厚厚的云，压得很低。

他收回视线，看着她。

苏新皓“明天会是蓝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她知道他不是在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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