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灰.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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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有一点路灯的光。严浩翔拽着苏新皓走了几步，停下来。

他松开手，转过身。

苏新皓站在他面前，脸上还有血，校服上也是，手上也是。

严浩翔看着他。

看了很久。

苏新皓没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严浩翔。

严浩翔也看着他。

严浩翔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苏新皓。

苏新皓没接。

严浩翔自己叼了一根，点上。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在黑暗里散开，看不见。

然后他开口。

严浩翔“下次再这样，提前叫我。”

苏新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然后他跟上去。

第二天早读结束的时候，广播响了。

龙套“全体师生注意，现在播报一则处分通知。”

教导主任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刺刺拉拉的，带着点电流的杂音。教室里原本乱哄哄的，有人说话，有人笑，有人站起来要去打水。广播响起来之后，那些声音慢慢低下去，低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片安静。

简暮颜低着头，手里握着笔，看着课本上的字。

那些字她一个都没看进去。

龙套“高二年级刘磊，高一年级苏新皓，昨日放学后在台球厅聚众斗殴，情节严重，影响恶劣。经学校研究决定，给予两人记过处分，全校通报批评。”

喇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龙套“希望全体同学引以为戒，树立正确的学习风气。同学之间要团结友爱，互相帮助，不要沾染社会上的不良习气。尤其是女同学——”

那个声音顿了一下。

龙套“要自尊自爱，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要给学校抹黑。”

那几个字从喇叭里掉出来，落在教室里，落在每个人耳朵里。有人抬起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简暮颜低着头，看着课本。手里的笔还握着，但没在写。

旁边那个人不在。

苏新皓的座位是空的。

广播结束了。

教室里慢慢恢复那些声音——有人说话，有人笑，有人站起来往外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那些目光还在。

简暮颜感觉得到。那些目光从各个方向飘过来，落在她身上，又移开。

她坐着，没动。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她的手腕。

喻星眠。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旁边，弯着腰，看着她。

喻星眠“暮颜。”

喻星眠想起昨天她拉住她的手的时候，她的手是冰的。现在也是冰的。

喻星眠“你手好冷。”

简暮颜愣了一下。

喻星眠就那么握着简暮颜的手，握了一会儿。

那些目光还在飘过来。

但喻星眠没松手。

她就那么握着，站在那儿，当着所有人的面。

喻星眠“别听那些。”

简暮颜看着她。喻星眠也看着她。

简暮颜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她把那只手翻过来，也握住喻星眠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紧紧的。

简暮颜慢慢松开喻星眠的手。

喻星眠“暮颜？”

喻星眠看着她。

简暮颜往门口走。

喻星眠“你去哪儿？”

简暮颜“我去天台。”

简暮颜没回头。

喻星眠“天台？”

喻星眠跟上她。

喻星眠“去那儿干嘛？多冷——”

简暮颜走到门口，停下来。

她回过头，看着喻星眠。

简暮颜“没事。我想看看天。”

喻星眠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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