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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二节课后，严浩翔被堵在了楼梯口。

一个人站在那儿等他。

严浩翔走过来的时候，那人抬起头。

贺峻霖。

高二的，跟严浩翔一个年级，不在一个班。平时没什么交集，但认识。戚城一中就这么大，谁是谁，都认得。

贺峻霖“严浩翔。你那个兄弟，新来的那个。”

严浩翔看着他。

贺峻霖“苏新皓。高一的对吧？转来的。”

贺峻霖“他怎么回事？”

严浩翔“什么怎么回事？”

贺峻霖笑了一下。不是好笑，是那种“你跟我装”的笑。

贺峻霖“他来这儿几天，我听了好几件事了。厕所门口堵过人，操场上拦过人，还帮人擦桌子。”

他把“擦桌子”三个字咬得很重。

贺峻霖“他是不是刚来，不懂这儿的规矩？”

严浩翔“什么规矩？”

贺峻霖“那种地方出来的人，身上带着东西。沾上了，甩不掉。这不是我说的，是这儿的人都这么想。他帮她，别人就会觉得他跟那种地方有关系。他懂不懂这个？”

严浩翔还是没说话。

贺峻霖“你跟他熟，你告诉他一声。不是不让管，是让他想清楚，管了之后是什么后果。”

他顿了顿。

贺峻霖“这儿跟市里不一样。有些事，不是他想管就能管的。”

然后他拍了拍严浩翔的肩膀，从他身边走过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贺峻霖“严浩翔，”

贺峻霖背对着他，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贺峻霖“你自己也是。别沾太多。”

然后他走了。

严浩翔站在原地，靠着墙。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他看着那团烟雾散开，想起贺峻霖刚才的话。

“这儿跟市里不一样。”

“有些事，不是他想管就能管的。”

他把烟夹在手指间，看着它一点点烧下去。

烟灰掉下来，落在地上。

他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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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时候，苏新皓被人从教室里揪了出来。

他正在收拾书包。下午最后一节课刚下课，教室里乱哄哄的，有人在喊“等我一下”，有人在翻抽屉，有人把椅子拖得刺啦响。他把课本往书包里塞，校服搭在椅背上，还没拿。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揪住他的后领，往外拽。

他整个人被拽得往后一仰，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旁边有人吓了一跳，抬头看过来，但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去。

苏新皓没回头。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他被拽着走出教室，走过走廊，走过楼梯口，一直走到三楼尽头那间废弃的空教室门口。

那只手把他推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砰的一声，闷闷的。

苏新皓站稳，转过身。

严浩翔站在门口，看着他。

苏新皓“干什么？”

严浩翔“苏新皓。你应该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吧？”

严浩翔“我问你话呢。”

严浩翔看着他，等他说。他没说。

严浩翔“行。你牛逼。你不说话。”

他在空教室里走了两步，踢到一张旧椅子腿，发出哐的一声。那张椅子翻倒在地，扬起一阵灰。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椅子，又抬起头，看着苏新皓。

严浩翔“你知道今天谁找我了吗？”

苏新皓看着他。

严浩翔“贺峻霖。高二的，你不认识。但他认识你。”

苏新皓没说话。

严浩翔“他问我，你那个兄弟怎么回事？是不是刚来不懂规矩？他说，这儿跟市里不一样。有些事，不是他想管就能管的。”

他把最后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不是他想管就能管的。”

他看着苏新皓。

严浩翔“你听懂了吗？”

苏新皓“听懂了。”

严浩翔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他回答得这么快。他以为他会继续不说话。

严浩翔“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在害她？”

苏新皓的眼睛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严浩翔看见了。

严浩翔“你以为你在帮她？你以为你擦个桌子，挡几句话，就是帮她？你想没想过，你越这样，那些人越会传。越传越难听。最后那些话落在谁身上？落在她身上。”

严浩翔“那个贺峻霖，他说的那些话，你自己琢磨。”

他推开门，走出去。

苏新皓一个人站在那间空教室里。

他想起他说的话。

“你这样，是在害她。”

“那些人越传越难听，最后落在谁身上？”

“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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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灰.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