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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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响了。

她们往回走。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简暮颜往里看了一眼。

苏新皓还趴在桌子上，脸朝着另一边。但她知道他没睡着——他早读的时候就趴着，现在还是那个姿势，动都没动过。

她走进去，坐下。

他没动。

她也没看他。

但她的余光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是他放在桌角的那块抹布。

昨天还在的，今天还在。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放着。

她也没问。

她把那半块面包吃完，把包装纸叠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翻开课本。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桌上，落在那根狗尾巴草上。那根草已经蔫得不成样子了，垂着头，颜色也从绿变成枯黄。

看着那根草，看了两秒。

然后她伸手，把它拿起来，放进了铅笔盒里。

旁边那个人，还是趴着，一动不动。

但她知道他看见了。

她知道。

中午放学的时候，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有人去食堂，有人回家，有人三三两两往外走。简暮颜收拾书包比平时慢，把课本一本一本放进去，又把铅笔盒拿起来看了看。

那根狗尾巴草在里面，蔫蔫的，弯着。

她把铅笔盒放回书包，拉上拉链。

喻星眠还在后面坐着，不知道在翻什么，翻得哗哗响。

简暮颜站起来。

她走到喻星眠座位旁边，站住了。

喻星眠抬头看她。

喻星眠“怎么了？”

简暮颜看着她。

喻星眠坐在那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上，落在那头有点乱的头发上。她手里拿着本不知什么书，翻到一半，眼睛亮亮的，等着她说话。

简暮颜“星眠，”

喻星眠愣了一下。

简暮颜平时不这么叫她。平时就是直接说话。

喻星眠把书放下。

喻星眠“嗯？”

简暮颜“那个面包、果酱很甜，我很喜欢。谢谢你。”

喻星眠看着简暮颜，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喻星眠“行。那我以后多买果酱的。”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到走廊的时候，简暮颜想起来一件事。

刚才她说那句话的时候，教室里还有别人。

苏新皓。

他那时候还在座位上，没走。

他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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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食堂人很多。

苏新皓排在打饭的队伍里，前面还站着七八个人。他没往前挤，就那么站着，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个东西。

是个面包。

白的那种，中间夹着点果酱。从食堂窗口买的，两块钱一个。

付了钱，拿在手里，没吃。

他站在队伍里，看着前面人的后背，想着别的事。

想什么？

想今天上午。

想她站在喻星眠座位旁边，说的那句话。

他当时还在座位上。没走。不知道为什么没走。书包都收拾好了，就是没走。趴着，脸朝着另一边，假装在睡觉。

但他听见了。

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他想起自己当时趴在那儿，脸埋在胳膊里，嘴角也动了一下。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动。

就是动了。

白白的，软软的，中间夹着一层果酱，红的。不知道是什么水果，大概是草莓。

他咬了一口。

甜的。

那种甜在嘴里化开，混着面包的软，有一点黏。

他嚼着，没停，又咬了一口。

队伍继续往前挪。

他一边嚼一边走，走到打菜的窗口，打了米饭和两个菜，端到一边去找座位。

食堂里人很多，到处是说话声、碗筷碰撞声、椅子拖动的刺啦声。他端着盘子找了一圈，看见角落里有个空位。

走过去，坐下。

刚拿起筷子，对面坐下来一个人。

严浩翔。

他端着盘子，上面也是米饭和菜，还有一瓶水。他把盘子往桌上一放，坐下，拿起筷子，看了苏新皓一眼。

然后他看见苏新皓手边那个咬了两口的面包。

他愣了一下。

严浩翔“我靠。你什么时候爱吃甜的了？”

苏新皓没说话，他拿起那个面包又咬了一口。

严浩翔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他把筷子放下，往后一靠，抱着胳膊，盯着苏新皓看。

苏新皓嚼着面包，没理他。

严浩翔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严浩翔“行。你牛逼。”

苏新皓把面包咽下去，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严浩翔也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菜，然后又说：

严浩翔“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

严浩翔等了他两秒，见他不开口，继续说。

严浩翔“你帮她擦桌子，学校都传开了。今天她被叫到办公室，你知道吗？”

苏新皓的筷子停了一下。他当然知道。

苏新皓“老师跟她说什么了？”

严浩翔看着他，没回答。

苏新皓也看着他。

严浩翔“你完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严浩翔“我不管你。我说过了，但你自个儿想清楚，你这是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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