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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二节课是数学。
简暮颜最怕数学。那些数字和符号在黑板上一排一排的，老师讲得很快，她跟不上。但她还是低着头看课本，假装在听。
旁边有人戳了戳她后背。
喻星眠坐在她斜后方，手里拿着一张对折的纸条，递过来。
简暮颜接过来，打开。
纸条上就三个字，圆珠笔写的，字迹有点潦草，后面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笑一笑。
她抬起头，往斜后方看了一眼。
喻星眠正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只眼睛，正看着她。看见她抬头，那只眼睛弯了一下。
简暮颜收回视线。
她看着课本上的数学题，那些数字还是看不懂。但手里那张纸条被她攥着，边角有点汗湿了。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笑出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不是那种应付的笑，是真的笑。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她想不起来了。
但她想起喻星眠刚才那只眼睛。弯弯的，亮亮的，看着她。
她把纸条折好，放在桌角。
然后她试着笑了一下。
只是嘴角往上动了一点，很轻，很短。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算不算笑。
但她笑了。
苏新皓看见了。
他本来在看窗外。操场那边有人在跑步，体育课，哨子声一阵一阵的。他什么都没想，就是看着。
然后他余光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
她坐在旁边，低着头，嘴角往上弯了一点点。
只是一瞬间。
然后就收回去了。
又变回平时那个样子，低着头，看着课本，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看见了。
那个笑。
苏新皓看了她一秒。
然后他收回视线，继续看窗外。
操场上有人在跑，哨子声一阵一阵的。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的嘴角，也往上弯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他自己可能都没发现。
简暮颜不知道他看见了。
她继续低着头，看着那些看不懂的数学题。
但不知道为什么，手里那张纸条，她一直没扔。
就放在桌角，边角有点卷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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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二节下课，苏新皓被人堵在了厕所。
不是那种一群人围着的堵。就一个人。
严浩翔“你帮她擦桌子了。”
苏新皓没说话。
严浩翔“她桌子上被人写字了，你帮她擦了。”
苏新皓还是没说话。
严浩翔把烟叼在嘴里，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啪一声点燃。他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在厕所昏暗的灯光里散开。
严浩翔“学校传开了。”
烟雾散开，又聚拢。
严浩翔“你他妈闲的？”
苏新皓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
苏新皓“传什么了？”
严浩翔笑了一下。不是好笑，是那种“你他妈还装”的笑。
严浩翔“传什么？传苏新皓帮简暮颜擦桌子，传苏新皓为了简暮颜要跟人动手。”
他又吸了一口烟。
严浩翔“你听听，像不像你？”
苏新皓没说话。
严浩翔往前走了一步，离他近了一点。
严浩翔“你刚来几天？你知道她是谁吗？”
苏新皓“我知道。”
严浩翔“你知道个屁。”
严浩翔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手指间，烟灰掉下来。
严浩翔“你知道她妈是谁吗？你知道那些人背后怎么说的吗？”
苏新皓没说话。
严浩翔看着他，等他说。
他没说。
严浩翔又笑了一下，这次是那种“行，你牛逼”的笑。
苏新皓“你管太多了。”
又是这句话。
严浩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笑了。笑着笑着，他把烟掐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严浩翔“行，我管太多。”
他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没回头。
严浩翔“新皓，”
苏新皓看他。
严浩翔背对着他，声音从门口传过来，闷闷的：
严浩翔“那种地方出来的人，沾上了就甩不掉。你自己想清楚。”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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