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塘.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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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很暗，苏新皓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他走到高一三班门口，站住了。

门关着，门上有一块小玻璃窗。他透过玻璃往里看。

简暮颜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在看书。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她肩上，落在她翻书的手上。袖子遮着手腕，什么都看不见。

老师站在讲台上，正在讲课。

他推开门。

苏新皓“报告。”

老师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他走进去，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苏新皓翻开课本，看着上面的字，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窗外有人在喊口号，大概是体育课。声音传过来，闷闷的。

简暮颜没抬头。

苏新皓也没看她。

但她手腕上那个疤，一直在那儿。

在他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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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的时候，简暮颜还在抄笔记。

她写字慢，老师讲得快，黑板上留了一半没抄完。她低着头，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想趁着下课把这几个字补上。

旁边有人戳了戳她胳膊。

喻星眠“暮颜。”

她没抬头。

喻星眠“简暮颜。”

笔尖顿了一下，她抬起头。

喻星眠站在课桌旁边，弯着腰看她，脸凑得很近，眼睛亮亮的。

喻星眠“走，陪我去小卖部。”

简暮颜看了看黑板，又看了看本子上没抄完的那半行字。

简暮颜“我还没……”

喻星眠“下课就十分钟，你抄什么抄。”

喻星眠伸手把她的笔拿走了。

喻星眠“走走走，我请你吃辣条。”

简暮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喻星眠已经把她的书包往旁边一推，拉着她胳膊往外拽。

她只好站起来，被拽着出了教室。

喻星眠是她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说“从小”其实不太准确。她们在泥塘巷住了对门，从记事起就认识。喻星眠比她大半岁，从小就是个话多的，别人家小孩见了生人往大人身后躲，她见了生人往跟前凑，问你有没有糖。

简暮颜小时候不爱说话，她就替她说。有人问简暮颜怎么了，她说她没事她就是不爱说话。有人欺负简暮颜，她就冲上去跟人吵。

简暮颜有时候想，要是没有喻星眠，她可能早就不会说话了。

两个人走到楼梯口，往下走。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挤在一起看手机。喻星眠拉着她的手，一边走一边说今天食堂的鸡腿太咸了，她吃了两口就咽不下去了，下午肯定要饿。

简暮颜听着，没说话。

走到一楼拐角的时候，迎面过来几个女生。

简暮颜不认识她们，大概是别的班的。她们走得不快，说说笑笑，看见简暮颜的时候，笑声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笑。

走过去的时候，其中一个女生看了简暮颜一眼。

那眼神很短，就是随便一扫。但简暮颜看见了。

那种眼神她见过很多次。

喻星眠没注意到，还在说鸡腿的事。

她们穿过走廊，走过操场边上那排生锈的栏杆，往小卖部走。阳光照在地上，影子短短的。有男生在操场上踢球，喊声一阵一阵的。

小卖部在教学楼后面，一间不大的平房，门口挤满了人。有人在买水，有人在买面包，有人在挑辣条，老板娘站在柜台后面，手忙脚乱地收钱找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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