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卷着夕阳的温度,吹得校门口香樟树叶沙沙作响。
林见屿依旧牵着林见洲的手,没有刻意松开,没有刻意躲闪,就那样安安稳稳地握着,任由路人频频回头。
他们长得太像了。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梁,一样的唇线,连下颌线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站在一起时,像镜子里外的两个人,却又有着截然不同的气场——
一个强势笃定,一个安静柔软;
一个习惯护着,一个习惯被护着。
正是这种反差,让所有看见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他们真的不是双胞胎吗?”
“可没听说他们家有两个孩子啊。”
“长得一模一样,还走这么近……也太好磕了。”
议论声轻飘飘飘过来,林见洲指尖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他还是不习惯被人这样打量,不习惯成为别人口中的话题。
林见屿立刻察觉到他的紧绷,掌心微微用力,将他的手攥得更紧,侧头看他,声音压得很低,只让他一个人听见:
“别听。他们爱看,就让他们看。反正他们只能看,碰不到,也抢不走。”
林见洲抬头,撞进他眼底。
同样的一双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不是兄弟间的维护,不是朋友间的照顾,是只属于恋人的、霸道又温柔的独占。
他耳尖微微发烫,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有再躲开,反而悄悄往林见屿身边靠了靠。
肩膀贴着肩膀,体温透过校服布料传过来,安心又踏实。
两人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沿着路边慢慢走,走向那片林见屿之前带他去过的安静湖边。
那里人少,风柔,没有好奇的目光,没有窃窃的议论,只有他们两个人。
走到湖边长椅旁,林见屿轻轻拉着他坐下。
天色渐渐暗下来,天边最后一抹橘红慢慢沉下去,深蓝从天际漫上来,星星一点点亮起来。
四周安静得能听见湖水轻轻拍岸的声音。
林见洲坐在长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像一只乖巧的猫。
林见屿侧头看着他,目光一寸寸描摹着他的脸,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一模一样的轮廓,可在他眼里,林见洲就是独一无二的。
是他藏了半段青春的心事,是他忍不住靠近、忍不住守护、忍不住动心的人。
是世界上另一个,却又完全属于他的自己。
“在想什么?”林见屿先开口,声音轻轻的,在夜色里格外温柔。
林见洲指尖轻轻抠着衣角,小声说:“在想……我们这样,是不是真的很奇怪。”
喜欢上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连心动、靠近、牵手,都像是在和另一个自己纠缠。
林见屿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暮色里近距离相对,呼吸交缠,气氛瞬间变得暧昧又紧绷。
“奇怪吗?”林见屿低声问,眼底带着几分认真,几分偏执,“我不觉得。”
“世界上那么多人,我谁都不想要,偏偏只想要你。”
“我看见别人靠近你,会不舒服,会吃醋,会想把你藏起来,只让我一个人看。”
“我听见别人议论你,会生气,会想挡在你前面,不让任何人用奇怪的眼光看你。”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擦过林见洲的下唇,动作暧昧又克制:
“这不是奇怪,是喜欢。”
“是我对你,藏不住的喜欢。”
林见洲呼吸一滞,心跳瞬间乱了节拍,眼眶微微发热。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对“另一个自己”的贪恋,不是单方面的。
原来对方和他一样,有着同样的心动,同样的不安,同样的、不肯安分的心。
“我也是……”他声音轻轻发颤,却异常清晰,“我看见你对别人好,会不开心。看见别人靠近你,会难过。”
“我以前不敢说,我怕你觉得我有病,怕你不理我……”
“我不会。”林见屿立刻打断他,语气坚定,“我永远不会。”
“不管我们长得多像,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这关系在别人眼里多奇怪,我都认定你了。”
“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夜色越来越浓,湖边的路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林见洲忽然鼓起勇气,轻轻抬手,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林见屿的脸颊。
同样的温度,同样的触感,像在触摸镜子里的自己,却又比镜子里多了几分真实的心跳。
“林见屿。”
“我在。”
“你再叫一遍我的名字。”
林见屿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一模一样的脸上,笑容温柔得能溺死人:
“林见洲。”
一声,轻轻的,却像是刻进了心底。
林见洲鼻尖一酸,忽然往前倾身,轻轻靠在了林见屿的肩膀上。
不是依赖,不是害怕,是主动的靠近,主动的示弱,主动的把自己交给对方。
林见屿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轻轻抬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护在怀里。
动作很轻,很稳,很珍惜,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紧张,一个人害怕,一个人躲在角落里。”
“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护着你,一直喜欢你。”
湖水轻轻荡漾,路灯温柔闪烁,晚风带着夜的清爽。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个靠在怀里,一个拥着怀中之人,藏着同一份不敢宣之于口、却又势不可挡的心动。
没有血缘,没有兄弟,没有双胞胎。
只有水仙最极致、最纯粹、最独一无二的浪漫——
我爱上了世界上另一个我,而他,也恰好爱着我。
第二十五章 他一吃醋,整张脸都写着“你是我的”
第二天一早,校园里的气氛依旧微妙。
经过昨天艺术节的舞台和论坛上的热议,几乎全校都知道了——
高二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不是双胞胎,却比任何人都亲密。
林见洲和林见屿刚走进教室,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有好奇,有激动,有隐晦的磕CP,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前桌那个女生早早等在座位旁,看见他们进来,飞快塞过来两颗奶糖,小声说:
“你们别理那些人瞎议论,我觉得你们特别好。”
林见洲微微一愣,轻轻说了声“谢谢”,耳根泛红。
林见屿却只是淡淡扫了周围一圈,不动声色地将林见洲护在身侧,宣示主权一般,牵着他走到座位旁。
刚坐下没多久,班里一个平时爱开玩笑的男生就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手机,笑着说:
“林见洲,你看论坛上好多人P你们的图,都好绝——”
他话还没说完,林见屿直接抬眼,眼神冷了几分,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
“他不想看。”
男生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我就……给看看嘛。”
“我说了,他不想看。”林见屿重复了一遍,握着林见洲的手微微收紧,“你可以走了。”
一模一样的脸,冷下来的时候,气场格外吓人。
男生讪讪地收回手机,嘟囔了一句“真小气”,转身走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分,没人再敢随便过来搭话、起哄、看热闹。
林见洲抬头看了看身边的人,小声说:“你不用对他们这么凶的……”
林见屿侧头看他,眼底的冷意瞬间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不是凶。我只是不喜欢别人随便把你拉进话题里,不喜欢别人随便打扰你,不喜欢别人用看热闹的眼光看你。”
“我一看见别人靠近你,一看见别人对你指指点点,我就不舒服。”
林见洲心脏轻轻一颤,忽然就懂了。
这不是凶,不是小气,是吃醋,是占有,是怕他受一点委屈。
是只属于他的、霸道又温柔的偏爱。
“我知道了。”林见洲轻轻点头,主动往他身边靠了靠,用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我只理你,不理别人。”
林见屿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忍不住往上弯。
同样的一张脸,笑起来的时候,比窗外的阳光还要耀眼。
早自习下课,班长抱着一叠作业本走过来,放到林见洲桌上,笑着说:
“林见洲,你这次作业写得特别好,老师让我跟你说,下次可以上台分享一下——”
“他不去。”
班长话还没说完,林见屿立刻开口,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班长愣了一下:“可是老师——”
“老师那边我去说。”林见屿抬眼,眼神平静却不容拒绝,“他不喜欢上台,不喜欢被人盯着,你们别勉强他。”
班长看着他这副护短护到骨子里的样子,识趣地点点头:“行吧,我知道了,不勉强不勉强。”
等人走后,林见洲无奈又好笑,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不用什么都替我挡着……”
“我就是想替你挡着。”林见屿理直气壮,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别人都可以受委屈,就你不行。”
“别人都可以上台,都可以被人议论,都可以被人起哄,就你不行。”
“你只要安安静静待在我身边,开开心心的,就够了。”
林见洲耳尖爆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低下头,假装整理课本,可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原来被另一个自己这样明目张胆地偏爱,是这种让人心跳失控的感觉。
午休时,教室里很安静。
林见洲趴在桌子上小憩,林见屿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时不时伸手,轻轻替他拂开落在额前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怕吵醒他。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张一模一样的侧脸上,画面安静又美好,让人不忍心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林见洲迷迷糊糊醒过来,揉了揉眼睛,抬头就看见林见屿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阳光下近距离相对,呼吸交缠,气氛瞬间暧昧到了极点。
“醒了?”林见屿低声问,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温柔。
林见洲轻轻点头,脸颊还有刚睡醒的红晕,看起来格外软。
他刚想说话,就看见林见屿忽然倾身靠近,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近到能清晰地看见对方眼底的自己,近到呼吸都轻轻缠在一起。
林见洲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睫毛轻轻颤抖。
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却没有躲开,没有后退,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
风从窗户吹进来,卷起两人的发丝。
下一秒,一个极轻、极柔、极珍惜的吻,轻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像羽毛拂过,像晚风轻触,像全世界最温柔的告白。
林见屿吻完,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贴着他的额头,低声说:
“林见洲。”
“嗯?”
“全世界只有我能吻你。”
“……嗯。”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额头相抵,心跳同频。
所有的心动,所有的偏爱,所有的占有,都在这个轻轻的吻里,藏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