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读比平时更静,窗外天刚亮透,风里带着一点深秋的凉。
林见屿到教室时,林见洲已经坐在位置上,课本摊开,指尖抵着书页,安安静静地默读。侧脸线条干净,神情淡而专注,没有多余表情,连呼吸都显得很轻。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把书包轻轻放下,没有立刻出声打扰。
直到林见洲抬眼,淡淡看了他一下,他才低声开口:“来了很久?”
“刚到。”林见洲语气平稳。
林见屿把温热的豆浆和三明治推过去,分量不多不少,刚好是他的洲洲能吃完的量。“先吃,早读时间还够。”
林见洲没有推辞,拿起豆浆,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微微顿了半秒,只轻轻“嗯”了一声,低头安静进食。
没有局促,没有脸红,只有一种已经习惯的自然。
林见屿坐在一旁,没有刻意盯着看,却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旁边这个人身上。闷骚的心思向来藏得深,面上平静无波,心里早已把每一个细节都照顾妥当。
他的洲洲不需要热烈的表达,也不用外露的依赖。
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接受他的好,不排斥、不远离,就足够。
第一节课下课,数学课代表抱着一叠练习册过来发放,发到两人这一组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你们俩真的太像了,我每次都差点叫错名字。”
林见洲没接话,只是淡淡抬了下眼,神色没什么起伏。
林见屿顺手接过两本练习册,把其中一本放到林见洲桌上,语气平淡:“习惯就好。”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自然地结束了话题。
课代表笑了笑,转身离开。
林见洲翻开练习册,指尖划过昨天留下的错题,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道题他思路始终有点偏,改了两次还是不够顺。
身边的林见屿余光扫到,没直接开口,只是在自己本子上写下最简洁的思路,用铅笔轻轻圈出关键步骤,然后无声推到两人课桌中间。
林见洲目光落过去,视线停了两秒,看懂了那一步关键突破。
他没抬头,也没道谢,只是握着笔,顺着那条思路往下写。笔尖划过纸张,速度明显比刚才顺畅很多。
林见屿静静收回本子,唇角压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用回应,不用感激。
他的洲洲能顺利、安稳地把事情做好,就是最好的回应。
午休时,阳光正好,教室里不少人趴着休息。
林见洲没有午睡的习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养神,长睫垂落,整张脸显得格外干净清浅。
林见屿也没睡,一手轻抵着唇,目光安静落在他的洲洲身上。没有侵略感,没有过分灼热,只是很轻、很稳地守着。
有人从过道经过,脚步稍重,林见屿淡淡抬眼,目光扫过去,对方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他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到他的洲洲。
不多久,林见洲睁开眼,眼神依旧清明,没有刚睡醒的迷糊。他侧头,对上林见屿的视线,没有闪躲,也没有慌乱,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瞬。
“不困?”林见屿低声问。
“不困。”林见洲摇头。
“下午有体育课。”林见屿提醒,“别再往人多的地方凑。”
上次手腕擦伤的事,他一直记着。不是记恨,是记挂。
他不允许他的洲洲再因为无关紧要的碰撞受伤。
林见洲听懂了他没说出口的在意,淡淡点头:“知道。”
一个简单的词,却足够让林见屿放心。
体育课自由活动,大部分人都往篮球场和足球场涌,喧闹声一片。
林见屿没跟着凑热闹,也没让林见洲过去,只是往操场边树荫下一站:“在这儿待着。”
林见洲没反对,安静站在他身边,目光淡淡望向远处,神色平静,像对一切热闹都不感兴趣。
有同班同学远远朝他们招手:“林见洲!林见屿!过来打球啊!”
林见屿只淡淡抬了下手,示意不过去。
对方见状也不勉强,笑着跑开。
风从树梢间吹过,带起几片叶子。
两人并肩站在阴影里,同样的身形,同样的脸,一个沉稳内敛,一个清冷安静,自成一方小世界。
“冷不冷?”林见屿忽然问。
林见洲摇头:“不冷。”
林见屿“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不动声色地往风口那边站了半步,替他的洲洲挡住一部分风。
动作很小,很自然,像本能一样。
林见洲余光察觉到,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依旧没说话,也没看他。
但原本微微绷紧的肩线,悄悄松了一点。
有些人的好,不用说,不用表现,感受得到就够了。
傍晚放学,天色暗得比之前早。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小路上,路灯次第亮起,把两道身影拉得修长。一路安静,却没有半分尴尬,只有长久相处下来的默契。
快到宿舍楼门口时,林见屿停下。
“明天降温,多穿一件。”他叮嘱。
“嗯。”林见洲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眉眼干净,神情清淡,没有多余情绪,却也没有半分疏离。
林见屿看着他的洲洲,沉默两秒,声音放得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不会走。”
林见洲静静与他对视,眼神平稳,没有波动,也没有慌乱。
过了几秒,他轻轻开口,语气笃定:
“我知道。”
没有脸红,没有哽咽,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流露。
只有一句平静到近乎冷淡的回应,却比任何热烈告白都更让人心安。
林见屿的心,轻轻一沉,又轻轻一暖。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
是他的洲洲愿意信他,愿意留在这里,愿意把自己安稳地放在他的视线里。
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同一张脸,两颗彼此靠近的心。
一个闷骚藏深情,一个冷脸藏安心。
不长不短,不浓不烈,刚好是最舒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