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读课前,教室里还带着清晨的微凉。
林见屿照旧来得很早,桌面上放着两份温度刚好的早餐。他没有立刻坐下,目光轻轻落在旁边空着的座位上,指尖无意识地轻敲桌面。
他在等他的洲洲。
不多时,门口出现一道清瘦的身影。
林见洲背着书包走进来,脸色依旧清淡,眉眼干净,没什么多余表情,走路姿态安静又稳,只在视线落到林见屿身上时,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
没有脸红,没有慌乱,只是很淡地看了他一眼。
“早。”林见屿先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早。”林见洲走过来,坐下,把书包放进桌肚。
林见屿把早餐推到他面前:“先吃,不然等会儿又低血糖。”
林见洲低头看了一眼,抬手拿起牛奶,指尖碰到包装的温度,微微顿了顿。
他没有抬头,只淡淡说了两个字:“谢谢。”
“跟我不用谢。”林见屿看着他的洲洲,语气平静却笃定,“以后也不用说。”
林见洲没再接话,拆开面包小口吃着。
动作安静,表情依旧淡淡的,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看得出来,他没有排斥,只是习惯了不外露情绪。
林见屿就坐在一旁,安静陪着。
闷骚的喜欢,从来不是轰轰烈烈,而是安安静静地,把所有细节都做到位。
第一节是语文课,老师在讲台上讲文言文,句式繁琐,词义晦涩。不少人听得昏昏欲睡,只有少数人还在认真记笔记。
林见洲握着笔,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有几句注释他没记全,课本上留白有点多。
身边的林见屿留意到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在自己笔记本上快速补完,然后不动声色地,把本子往林见洲那边轻轻推了一小段距离,位置刚好能让他看清,又不引人注目。
林见洲目光扫过,视线顿了顿。
他侧头看了林见屿一眼,对方依旧看着黑板,侧脸平静,仿佛只是随手放的。
他默默把笔记补完,再轻轻把本子推回去。
全程没有说话,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
下课铃响,老师刚走出教室,就有几个同学围了过来。
目光在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来回转,好奇藏不住。
“你们俩真的不是亲兄弟吗?长得也太像了。”
“连写字的手势都有点像。”
“平时会不会被认错啊?”
林见洲微微往后靠了一点,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淡了些,明显不太喜欢被围着。
林见屿很自然地往他那边偏了偏身体,不动声色地隔开一部分视线,语气平淡:
“只是长得像。”
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好继续追问的气场。
同学们识趣地聊了两句就散开了。
等人走光,林见洲才轻轻开口:“刚才,谢了。”
“说了不用谢。”林见屿转头看他,“我会帮你挡掉不喜欢的。”
林见洲抬眼,和他对视一瞬。
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里,藏着太明显的专注,直白又安稳。
他没有闪躲,也没有脸红,只是很平静地收回目光,轻轻“嗯”了一声。
中午食堂,人很多,队伍排得很长。
林见屿让林见洲在旁边找位置坐着,自己去排队。
等他端着餐盘回来时,两份饭里,都精准地没有香菜。
他把其中一份放到林见洲面前,语气自然:“吃吧。”
林见洲拿起筷子,安静吃饭。
周围依旧有若有若无的目光投过来,还有小声的议论,他却像是完全没听见,神色始终清淡。
林见屿看着他的洲洲安静吃饭的样子,眼底柔和。
他从不觉得林见洲冷淡,他只是清楚,这个人的温柔,从来都藏在里面,不轻易给人看。
而他,是唯一有资格看见全部的人。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班里大半人都在赶作业,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连成一片。
林见洲卡在一道物理题上,草稿纸写了半页,思路还是不顺畅。
他没有烦躁,只是安静地盯着题目,眉头微蹙,认真思考。
林见屿早就完成了所有任务。
他没有打扰,只是在林见洲第三次停笔时,才轻轻把自己的草稿纸推过去,上面只写了关键一步提示,不多不少,刚好点醒。
林见洲看了一眼,思路瞬间通了。
他提笔继续写,写完后,把草稿纸还给林见屿,依旧没多说什么,只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轻,却足够林见屿看懂。
——我知道你在帮我。
——我没有不习惯。
——我接受。
林见屿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足够了。
他不需要他的洲洲表现得多激动、多害羞,只要这个人愿意留在他身边,愿意接受他的好,就够了。
放学,天色微暗,晚风微凉。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一路上都很安静,却不尴尬,只有一种很稳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散开。
快到宿舍楼时,林见屿先停下脚步。
“伤口别碰水,记得换药。”他叮嘱。
“知道。”林见洲停下,抬头看他。
“还有——”林见屿看着他的洲洲,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我会一直在。”
林见洲安静地和他对视。
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表情,眼神清淡,却没有半分疏离。
过了两秒,他轻轻点头,声音平静:
“我知道。”
没有脸红,没有局促,只有一句很淡、却很认真的回应。
林见屿的心,轻轻一暖。
他不用轰轰烈烈的回应。
只要他的洲洲愿意相信,愿意留下,愿意让他一直陪着。
就够了。
夜色安静,两人身影相对。
同一张脸,两种灵魂。
一个闷骚深情,只对一人温柔。
一个冷脸内敛,却把安心给了对方。
故事还长,爱意正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