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老人摸了摸她的头，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去吧，让那几个老家伙也见见你。”

月见抱着那枚玉兰坠子，开开心心地往下一位爷爷面前跑。

她不知道，这位第一个给她见面礼的老人，是斗罗殿的二供奉，九十八级金鳄斗罗。武魂殿上下，除了千道流，无人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

可他今天对着一个三岁的小丫头，笑得像寻常人家的爷爷。

金鳄斗罗回到自己的位置，目光仍追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老金，难得见你这样。”旁边的三供奉低声说。

金鳄斗罗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个孩子跑向下一位供奉，看着她仰起小脸喊“供奉爷爷好”，看着她收下礼物后认认真真地道谢，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孩子，”他低声说，“是大供奉带回来的那个？”

“是。唐昊的女儿。”

金鳄斗罗沉默了一会儿。

“唐昊那小子……倒是生了个好闺女。”

三供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们都清楚唐昊与武魂殿的恩怨。可那恩怨，和眼前这个三岁的孩子有什么关系呢？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冲他们笑着，喊他们爷爷。

这就够了。

月见在斗罗殿转了一圈，收获了七八件见面礼。

有玉佩，有金锁，有小小的一颗夜明珠，有一柄手指长的小匕首——被比比东收走了，说等她大些再给。

最后，她来到一个站在窗边的老人面前。

那老人背对着她，负手而立，望着窗外。银杏叶正簌簌地落，有几片飘进窗来，落在他脚边。

月见停下脚步，歪着脑袋看了看。

“爷爷？”

那老人转过身。

是千道流。

月见认出了他——是那个抱过她的爷爷，是那个给她起名字的爷爷。她弯起眼睛笑起来。

“起名爷爷！”

千道流愣了一下。

“起名……爷爷？”

“嗯！”月见用力点头，“娘说，名字是你起的。所以是起名爷爷！”

千道流看着她，看着她那双银色的眼睛，看着她笑得弯弯的眉眼，忽然有些恍惚。

这孩子，已经三岁了。

时间过得真快。

“月见，”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喜欢这里吗？”

月见点点头。

“喜欢！好多爷爷！”

千道流弯了弯嘴角。

“那以后常来。”

“好！”

月见应得干脆，然后举起怀里那一堆礼物给他看。

“起名爷爷你看，爷爷们给我的！”

千道流低头看了看那些礼物，目光微微一动。

金鳄的玉兰坠子，三供奉的夜明珠，五长老的长命锁……都是好东西。

他抬起头，望向那些正往这边看的老家伙们。他们对上他的目光，纷纷移开眼，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千道流忽然有些想笑。

这帮老东西，平日里一个个板着脸装威严，对着个三岁小丫头，倒是什么都舍得拿出来。

他从怀里也摸出一件东西，递给月见。

月见低头一看，是一枚小小的金色令牌，上面刻着一对展开的翅膀。

“这是什么？”

“天使令。”千道流说，“拿着它，武魂殿上下，无人敢欺负你。”

月见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

但她还是接过来，认真地道了谢。

“谢谢起名爷爷！”

千道流摸了摸她的头。

那动作很轻，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