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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与心动

短剧副本载入中

陈长治的陈同学生涯,在赵洛老师春风化雨实则雷厉风行的教导下,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二天下午,Richer就提回来两盆绿意盎然的植物。一盆是枝叶繁茂的绿萝,被安放在客厅靠近落地窗的矮几上,长长的藤蔓垂落下来,生机勃勃。另一盆是清香的薄荷,被赵洛摆在了厨房的窗台上。

“这盆绿萝,以后归你管了。”赵洛指着那盆绿萝,对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陈长治说,“每天记得看看它,土干了就浇点水,但别浇太多。算是你第一个业余爱好兼责任感培养的任务。”

陈长治睁开眼,看向那盆在他看来和办公室里那些绿植没什么区别的植物,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让阿姨照顾就行。”

“不行。”赵洛驳回得干脆利落,“阿姨照顾是阿姨的,你照顾是你的。养植物能培养耐心,观察生命成长。就从最简单的浇水开始。Richer,给他找个好看点的喷壶,就放沙发旁边,方便他拿。”

“是。”Richer立刻去找喷壶了。

陈长治:“……”

于是,陈长治的日常里,多了一项视察绿萝的活动。起初他很不以为然,但某天下午,阳光正好,他无意间看到赵洛蹲在绿萝前,用手指轻轻拨弄着叶片,嘴里还念念有词“嗯,这片叶子有点黄了,是不是水浇多了?”,阳光给她侧脸镀上柔光,那神情专注又温柔。鬼使神差地,他第二天也开始留意那盆绿萝,甚至在某片叶子尖端有点发干时,顺手拿起了旁边的喷壶,学着赵洛的样子,给叶片喷了点水雾。

赵洛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她没出声,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略显笨拙却异常认真的侧影,嘴角悄悄扬起。

陈长治的伤口恢复得不错,医生允许他进行一些轻微的活动。某个周五晚上,赵洛提议看个电影放松一下。

“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动作?科幻?悬疑?还是……文艺片?”赵洛拿着平板翻看影库,随口问。

陈长治想了想自己仅有的几次观影经历,好像都是商业谈判或应酬时顺便看的,内容早忘了。“随便。”

“没有随便这个选项。”赵洛头也不抬,“选一个。或者,我帮你选?”

“……你选吧。”陈长治放弃挣扎。

赵洛挑了一部评价很高的经典科幻片,讲述人类探索宇宙和生命意义的故事。片子很长,节奏舒缓,充满哲学思辨。

看了不到半小时,陈长治的眉头就没松开过。他习惯了高效、直接、目标明确的叙事,对这种大量铺垫和内心戏的片子感到有些不耐烦。“这飞船的速度设定不合理,以他们的科技水平,应该能更早发现那个虫洞。”他忍不住指出一个“漏洞”。

赵洛正沉浸在剧情里,被他一打岔,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这是科幻,不是物理模拟。重点是故事和思想,别老挑刺。”

又过了二十分钟,陈长治看着屏幕上冗长的对话和缓慢推进的剧情,身体不自觉地往沙发里陷了陷,眼神开始有些放空。

赵洛注意到了,故意问:“怎么?看不下去了?觉得无聊?”

“……有点。”陈长治承认,声音闷闷的。

赵洛忍着笑,暂停了电影。“那换一个?不过说好了,这次我挑个快节奏的,你不准再中途发表评论。”

最后,他们看了一部节奏明快、打斗精彩的动作片。陈长治果然看得专注多了,虽然依旧会下意识地分析主角的战术选择和装备合理性,但至少没再说出来扫兴。

看完电影,已经快十一点。赵洛去厨房热了两杯牛奶,递给他一杯。“其实第一部片子挺好的,就是不太合你胃口。下次我们可以折中一下,找个既有精彩场面,又有不错内核的。”

陈长治接过温热的牛奶,指尖碰到她的,一触即分。他看着杯中晃动的乳白色液体,忽然说:“你喜欢看那种……慢的?”

“嗯,有时候喜欢。能让人静下来想点东西。”赵洛捧着杯子,小口喝着,“不过跟你看动作片也挺好,不用动脑子,轻松。”

陈长治看着她被牛奶热气熏得有些湿润的睫毛,心里那点因为看无聊电影而产生的不耐烦,悄然消散了。好像……只要跟她一起,看什么,也没那么重要了。

陈长治的掌控欲是刻在骨子里的,即使是在养伤期间,对公寓里的大小事务,他也习惯了下意识地下达指令。但赵洛时刻不忘她的教学任务。

比如,他想喝杯特定的咖啡,以前他会直接对Richer或佣人说“煮杯蓝山,不要糖”。现在,他刚开口说“Richer,煮杯……”

“嗯?”赵洛就会从书本或电脑后抬起头,清清淡淡地看他一眼。

陈长治的话卡在喉咙里,在她平静的注视下,生硬地转了个弯:“……麻烦你,帮我煮杯蓝山,可以吗?不要糖。” 虽然最后那句“可以吗”说得极其别扭。

赵洛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对Richer示意了一下。然后补充:“你胃还没完全好,蓝山有点刺激,今天喝半杯吧。明天可以换杯温和点的瑰夏试试。”

陈长治:“……”

又比如,Richer送来几份需要他过目的紧急文件。他拿起笔就想批阅。

“医生说了,不能长时间低头和用脑。”赵洛的声音准时响起。

陈长治笔尖顿住,深吸一口气,看向她:“那……你说怎么办?” 这次他学聪明了,先问老师的意见。

赵洛走过来,很自然地拿起文件看了看:“这几份是常规审批,Richer核对过数据了,你听听重点,没问题就签字。这几份涉及战略方向,需要你仔细斟酌,但现在不适合深度思考。这样,我让Richer把核心要点和几个备选方案摘要出来,你大致了解一下,等好利索了再做决定。可以吗?”

她条理清晰,安排得合情合理。陈长治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甚至觉得……这样也不错。他点了点头:“听你的。”

赵洛便拿着文件去跟Richer沟通了。陈长治靠在沙发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那种奇异的、被妥帖安排好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不再是被冒犯的掌控欲,而是一种可以暂时卸下重担,依赖某个人的松弛感。这感觉对他来说,陌生又新奇。

他开始尝试着生涩的分享,比如看到一份关于新兴AI技术应用的报告,他会主动叫她:“赵洛,这个方向,你怎么看?” 然后认真听她这个专业人士的意见,甚至偶尔会因为她某个独特的视角而陷入思考。

晚餐时,厨师尝试了一道新菜,他会破天荒地评价一句:“这个调味,比昨天的好。” 虽然依旧是简短的陈述句,但已经是难得的分享感受。

赵洛将这一切变化看在眼里,心里那点驯养成功的成就感,混杂着越来越难以忽视的、对这个男人笨拙改变的微妙心动。她知道他在努力,哪怕每一步都迈得有些僵硬。而这种为了她而做出的努力,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心头发软。

陈长治的伤口愈合得越来越好,已经可以短暂地摘下敷料透气。一天深夜,赵洛又因为看资料睡得晚,隐约听到客厅传来极其轻微、断断续续的钢琴声。

她好奇地起身,轻轻打开房门。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客厅那架一直充当摆设的三角钢琴上。陈长治穿着深色的家居服,背对着她,坐得笔直,正对着琴键,手指有些僵硬地、一个键一个键地,按出一段极其简单、甚至有些磕巴的旋律。

是《小星星》的调子。

赵洛靠在门框上,没有出声,静静地看着。月光勾勒出他宽阔却略显清瘦的肩膀轮廓,和他低头时,那难得柔和下来的侧脸线条。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适合签署文件、掌控全局,此刻却有些笨拙地寻找着那些黑白琴键,试图拼凑出童年最熟悉的旋律。

她记得,上次她随口提过“学个乐器”,他说“算了”。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在尝试,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深夜里。

琴声很轻,很慢,错误百出,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有种动人心弦的笨拙和温柔。

陈长治似乎终于完整地、磕磕绊绊地弹完了一遍最简单的《小星星》。他停了下来,看着自己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似乎不太满意。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身后极轻的脚步声。

他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回头。

赵洛走到他身边,月光将她纤细的影子投在光滑的琴盖上。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中央C键上,按了一下,清脆的单音响起。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用一根手指,在他刚才弹奏的那段《小星星》旋律的基础上,加了一个简单的、和谐的低音伴奏。虽然依旧简单,但立刻让那段单调的旋律丰富立体了起来。

陈长治侧过头,看向她。月光下,她的侧脸美好得不真实,长长的睫毛垂下,专注地看着琴键,手指移动得缓慢却坚定。

她没有看他,只是轻声说:“这里,加一个这个音,会好听一点。” 她的指尖又示范了一次。

陈长治看着她的手指,那细白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仿佛带着魔力。他沉默地,学着她的样子,尝试在原本的旋律上,加入她示范的那个低音。

第一次,没配合好,声音有点杂乱。

“没关系,慢一点,跟着我的节奏。” 赵洛的声音很轻,带着鼓励。她放慢了速度,又弹了一遍简单的伴奏。

陈长治定了定神,跟着她的节奏,再次尝试。这一次,虽然依旧生涩,但两人的手指在不同音区,竟然勉强合上了拍子,奏出了一段虽然简单、却意外和谐悦耳的《小星星》二重奏。

月光如水,琴声轻柔。封闭的公寓里,仿佛只剩下这一架钢琴,和琴凳上并肩而坐的两个人。她的气息近在咫尺,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淡香。他的肩膀挨着她的,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在空气中轻轻回荡。

两人都没有立刻动,也没有说话。一种微妙而暧昧的寂静,在月光和未散的琴音中蔓延开来。

陈长治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赵洛近在咫尺的脸上。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星辰,脸颊似乎有些微红,可能是因为刚才的专注,也可能是因为……别的。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泛着自然水泽的唇瓣上。

心脏,骤然失控地狂跳起来。一股强烈的、从未有过的冲动,如同黑夜中涨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他想吻她。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如此强烈,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身体不由自主地,向着她微微倾了过去。

赵洛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她的睫毛颤抖着,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等待,又仿佛在默许。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近到他能数清她颤抖的睫毛……

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她的前一刻——

“叮咚!”

门铃,突兀地、极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旖旎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赵洛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睁开了眼睛,向后缩了一下,拉开了距离。脸上瞬间布满了红晕,眼神慌乱地躲闪着。

陈长治的动作也僵住了,眼底翻涌的浓重欲念和温柔,在瞬间被冰冷的锐利取代。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眼神阴沉得吓人。谁会在这种时候来?Richer有钥匙,而且绝不会不通报就按门铃。

“我去看看。”赵洛慌忙站起身,声音有些不稳,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走向门口的可视对讲。

陈长治坐在琴凳上,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刚才险些失控的手,缓缓握成了拳,手背青筋隐现。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被打断的懊恼和……一丝后怕。他刚才差点……

门禁屏幕上,显示出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戴着帽子的男人,手里抱着一个不大的纸箱。

“您好,有陈长治先生的加急快递,需要本人签收。” 快递员的声音透过对讲传来。

陈长治也走了过来,站在赵洛身后,看着屏幕。他的眉头紧紧蹙起。他没有订购任何需要深夜送达的加急快递。而且,这个地址,知道的人极少。

“放门口吧。” 陈长治沉声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抱歉先生,发件方要求必须本人当面签收,并且要核对身份证件。” 快递员坚持。

陈长治和赵洛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我去拿。” 陈长治将赵洛往自己身后拉了拉,低声说,“你回房间,锁好门。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不行,你伤还没好全……”赵洛担心。

“听话。” 陈长治看了她一眼,眼神是不容反驳的坚持,带着久违的、属于“Kris”的强势。

赵洛咬了咬唇,知道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点了点头,快步走回自己房间,反锁了门,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陈长治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和刚才的“意外”而有些僵硬的手腕,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刃。他走到门口,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通过猫眼再次确认了一下外面只有那个快递员,然后拿起内线,快速拨通了Richer的紧急号码。

“Richer,有人深夜送不明快递上门,要求我本人签收。你立刻查监控,联系物业,带人上来。在我给你信号之前,不要靠近。” 他语速极快,声音压得很低。

“明白,Kris。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陈长治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没什么表情的平静。然后,他缓缓地,拧开了门锁。

门,打开了一条缝。

月光与走廊的灯光交织,落在门外那个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的快递员身上。

公寓里,刚刚升腾起的暧昧与心动,瞬间被未知的危险和冰冷的戒备所覆盖。1

段评

女人就是要看这些才有力气讨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