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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之约,骤雨碎归途

黎明失序

第六章

六月的江南,被盛夏彻底拥入怀中。

高考结束的钟声像是一把温柔的钥匙,打开了所有少年人压抑了三年的欢喜与自由。市一中的梧桐大道上再也不见清晨五点匆匆奔跑的身影,再也不见深夜十一点依旧亮着的教室灯光,取而代之的,是抱着书本嬉笑打闹的毕业生,是互相拥抱告别的同窗,是空气中弥漫着的、即将奔赴远方的热烈气息。梧桐叶长得浓密繁盛,层层叠叠的绿遮住了大半骄阳,风一吹,便落下满地细碎的光影,温柔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沈若初的十八岁生日,就落在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被人放在心尖上珍视的生日。

十岁那年父母意外离世,她便成了寄人篱下的孩子,远房姑姑的家里永远有做不完的家务,永远有听不完的抱怨,永远有“你是拖油瓶”的无声指责。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过一场像样的生日,没有蛋糕,没有礼物,没有祝福,甚至连一碗热汤都成了奢望。姑姑总会说“女孩子家过什么生日”,总会说“能让你读书就不错了”,久而久之,沈若初自己也忘了,原来她也值得被人好好对待,值得拥有一场属于自己的、温暖的生辰。

直到徐憬珩出现。

这个从梧桐树下捡书开始,就一点点照亮她灰暗世界的少年,把她的生日,当成了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的仪式。

早在高考前一个月,徐憬珩就开始偷偷筹备。他藏起了自己的骄傲与冷漠,笨拙地向班里有经验的同学打听女生喜欢什么,偷偷翻遍了手机里所有的攻略,把江南市适合约会的地方一一标记,把适合送给安静温柔女孩的礼物一一筛选,甚至偷偷攒下了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一笔一笔存进小小的储蓄罐里,只为给她一场不留遗憾的生日。

他在深夜的日记本里一笔一划地写:

“沈若初的十八岁,我要给她全世界最好的温柔。

这是我陪她过的第一个生日,以后每一年,我都要在。

此生,非她不娶,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字里行间,全是少年人最赤诚、最坚定的爱意,没有丝毫敷衍,没有半分儿戏。

他没有告诉沈若初任何细节,只在高考结束的那天傍晚,牵着她的手,走在洒满夕阳的梧桐大道上,故作轻松地开口,耳根却悄悄泛红:“三天后,不准乱跑,不准加班,不准拒绝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沈若初仰头看着他,清润的眼睛里盛满了细碎的光,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浅浅的梨涡,轻声应道:“好,我都听你的。”

她从来不会拒绝他。

从高一那年梧桐树下的相遇,到成为同桌的朝夕相伴,从热牛奶的温暖,到星夜下的告白,从高三寒窗的并肩逐梦,到此刻毕业的温柔相守,徐憬珩早已成为她生命里唯一的光,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底气。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信;他做的每一个安排,她都欢喜;他给的每一份温柔,她都珍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这三天里,沈若初的心一直轻轻跳着,像揣了一只不安分的小鹿。

她翻遍了自己小小的衣柜,找出了那件洗得干干净净、却一直舍不得穿的浅白色连衣裙。那是去年过年时,远房姑姑难得大方一次给她买的,料子柔软,款式简单,领口绣着一朵小小的茉莉,像极了她安静内敛的性子。她对着镜子,笨拙地把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耳尖微微泛红,连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自己,好像终于有了一点被人珍视的模样。

她没有贵重的饰品,没有精致的妆容,只有一颗干干净净、满心欢喜的心。

生日当天的午后,阳光温柔得恰到好处,风里带着梧桐叶与江水的清香。沈若初提前十分钟来到了他们约定的地方——高一那年初遇的老梧桐树下。

这棵树见证了他们所有的开始。

见证了她狼狈捡书的模样,见证了他逆光而来的身影,见证了他们从陌生到同窗,从同窗到同桌,从同桌到爱人的全部时光。

她靠在粗糙的树干上,指尖轻轻抚摸着树皮,心里又甜又暖。

没过多久,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若初猛地抬头,撞进了徐憬珩温柔的眼眸里。

他没有穿校服,也没有穿平日里随性的T恤,而是换了一件干净清爽的白色短袖衬衫,搭配一条浅灰色的休闲裤,整个人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冽,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温柔与挺拔。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一点眉峰,手里拎着一个浅棕色的小纸袋,指尖微微收紧,看得出来,他比她还要紧张。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徐憬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漫天星光,惊艳与温柔毫无保留地落在她的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见过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安静做题的模样,见过她生理期难受时苍白脆弱的模样,见过她哭时梨花带雨的模样,见过她笑时眉眼弯弯的模样,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穿着白连衣裙、温柔得像一朵初开茉莉的沈若初。

干净,柔软,美好,让他忍不住想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徐憬珩缓步走到她面前,喉结轻轻滚动,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若初,今天……真好看。”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若初”,不再是连名带姓的全名,不再是淡淡的“喂”,而是独属于他的、温柔缱绻的昵称。

沈若初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浅的粉色,耳尖红得通透,低下头,手指轻轻攥着裙摆,小声回应:“你也很好看,比平时好看多了。”

徐憬珩忍不住笑了。

平日里冷漠疏离的学神,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桃花眼里盛满了温柔,下颌线的棱角都柔和了几分,像冰雪融化,像春风拂面,惊艳了整个盛夏的午后。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又小心,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指尖穿过她柔软的发丝,触感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

“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保证你喜欢。”

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干燥,牢牢包裹着她纤细微凉的小手,十指紧扣,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她觉得束缚,又能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存在与安心。

沈若初乖乖地跟着他走,脚步轻轻,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口。

他们没有坐车,就沿着江边的步道慢慢走着。

六月的江水泛着温柔的蓝,波光粼粼,夕阳一点点向西沉去,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粉色、淡紫色交织的浪漫模样,云朵被镶上了一层金边,美得像一幅画。江风吹拂着两人的发丝与衣角,带着淡淡的水汽,不冷不热,刚好拂去盛夏的燥热。

沈若初一路都被他紧紧牵着,手心微微出汗,却舍不得松开分毫。

她仰头看着身边的少年,他的侧脸在夕阳下轮廓分明,眉眼冷冽却温柔,鼻梁高挺,唇线清晰,每一处都长在了她的心尖上。她忍不住小声问:“憬珩,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呀?你神秘了好几天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叫他“憬珩”,声音软软的,像初夏的风,轻轻拂过徐憬珩的心尖。

徐憬珩侧过头,对上她清澈的眼睛,嘴角扬起一抹宠溺的笑,故意卖关子:“保密,到了你就知道了。今天你只管开心,其他的一切,都交给我。”

“好。”沈若初乖乖点头,不再追问。

她相信他,无论他带她去哪里,她都愿意。

他们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了江边一条安静又文艺的小巷子。巷子不宽,两旁种着开满小花的绿植,墙上画着温柔的涂鸦,没有闹市的喧嚣,只有轻轻的风声与偶尔传来的鸟鸣,安静得像一片世外桃源。

巷子深处,藏着一家小小的、暖黄色灯光的小店。

店名很温柔,叫“遇初”,像是为他们量身定做一般。

推门而入,风铃轻轻作响,店内装修简约又温馨,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放着轻柔舒缓的纯音乐,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蛋糕香与咖啡香,座位不多,却每一处都布置得格外用心。靠窗的位置能直接看见整片江面,看见夕阳沉入江水的绝美画面,是整个小店最好的位置。

徐憬珩早就提前预定好了这个位置。

他牵着沈若初走到窗边坐下,动作自然地帮她拉开椅子,把菜单轻轻推到她面前,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若初,想吃什么随便点,蛋糕、甜品、饮品、正餐,都可以,今天我请客,不用替我省钱。”

沈若初捧着菜单,指尖轻轻划过上面的文字,心里又暖又酸。

长到十八岁,她从来没有进过这样温柔精致的小店,从来没有人为她这样用心地安排一切,从来没有人把她的喜好放在心上,从来没有人对她说“随便点,我请客”。寄人篱下的日子里,她连一块五毛钱的冰棍都舍不得买,连一碗热腾腾的面条都要小心翼翼,可在徐憬珩身边,她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自己也可以被人捧在手心里,原来自己也可以不用懂事,不用委屈,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眼泪不知不觉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是难过,是满满的感动与欢喜。

徐憬珩察觉到她的情绪,立刻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放得更柔:“怎么了?不喜欢这里吗?要是不喜欢,我们换地方,去哪里都可以。”

“不是……”沈若初连忙摇头,抹掉眼角的湿润,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嘴角扬起浅浅的梨涡,“我很喜欢,特别喜欢。这里很漂亮,很安静,我从来没有来过这么好看的地方。”

“那就好。”徐憬珩松了口气,眼底的担忧瞬间化作温柔,“以后我经常带你来,好不好?”

“好。”沈若初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她点了一份自己最喜欢的草莓蛋糕,一杯温热的牛奶,还有一份简单的意面。徐憬珩则顺着她的口味,点了和她搭配的餐点,全程都细心地照顾着她,帮她倒好温水,帮她摆好餐具,动作自然又熟练,像是做过千百遍一般。

餐点很快上桌。

草莓蛋糕粉粉嫩嫩,奶油香甜不腻,上面点缀着一颗新鲜的草莓,好看得让人舍不得吃。温热的牛奶装在透明的玻璃杯里,温度刚刚好,像他给她的每一杯热牛奶一样,温暖着她的指尖与心底。

徐憬珩看着她小口小口吃蛋糕的模样,眼睛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自己却没怎么吃,全程都在默默看着她,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你也吃呀,别光看着我。”沈若初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块蛋糕,递到他嘴边,眼睛弯成了月牙。

徐憬珩低头,乖乖吃下,草莓的甜与奶油的香在舌尖化开,却远不及眼前的女孩甜。他笑着说:“很甜,比我吃过所有的蛋糕都甜。”

“是蛋糕甜,还是我甜?”沈若初鼓起勇气,小声问道,问完之后,立刻红了脸,低下头不敢看他。

徐憬珩的心猛地一软,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着自己,眼神认真又温柔,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你最甜。你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甜、最珍贵的糖。”

一句话,让沈若初的脸颊彻底红透,心跳快得几乎窒息,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宠爱,是这样幸福的一件事。

吃到一半,徐憬珩终于把一直放在身边的浅棕色小纸袋,轻轻推到了她的面前。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耳根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平日里冷静淡定的学神,此刻竟然露出了一丝紧张与局促,像是等待老师批改试卷的学生,眼神紧紧盯着她,声音都轻了几分:“若初,生日快乐。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沈若初的心猛地一跳,双手轻轻接过纸袋,指尖微微颤抖。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纸袋,打开里面的精致小盒子,当看见项链的那一刻,眼泪瞬间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盒子里躺着一条细细的银项链,链条纤细精致,吊坠是一朵小小的、立体的茉莉花,花瓣柔软,纹路清晰,干净、素雅、温柔,像极了她这个人。

没有华丽的钻石,没有昂贵的宝石,却比任何奢侈品都要珍贵。

因为她知道,这是徐憬珩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的,是他花了很多心思挑选的,是他把她的喜好、她的性格、她的一切都记在心里,才选出来的、最适合她的礼物。

“喜欢吗?”徐憬珩紧张地看着她,声音带着一丝忐忑,“我……我问了很多人,说你适合温柔一点的,我就选了这个,要是你不喜欢,我们可以去换……”

“喜欢!”沈若初立刻打断他,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落在盒子上,晕开小小的水渍,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我特别喜欢,真的……这是我收到过最好、最好的礼物。”

长这么大,她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

第一次收到这样用心、这样温柔、这样贴合她心意的礼物。

第一次有人把她的模样,刻在小小的吊坠里,放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徐憬珩松了口气,眼底的紧张瞬间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与欢喜。他伸手,小心地拿起项链,绕到沈若初的身后,轻轻为她戴上。

冰凉的银饰贴在她温热的脖颈上,刚好落在锁骨中间,温柔又好看。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两人的身体都微微一顿,空气里瞬间弥漫开暧昧又甜蜜的气息。

徐憬珩回到座位上,静静看着她,眼神认真而郑重,像是在许下一生的承诺:“沈若初,十八岁生日快乐。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孤单一个人,我会陪着你,护着你,宠着你,以后你的每一个生日,我都不会缺席。”

“嗯……”沈若初用力点头,眼泪掉得更凶,却笑得格外灿烂,“憬珩,谢谢你。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里,谢谢你照亮我,谢谢你……爱我。”

“我不止现在爱你,我会爱你一辈子。”徐憬珩握紧她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我们考去A大,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住我们租的小房子,养一只叫初一的猫,一只叫憬珩的狗,毕业就订婚,大学毕业就结婚,一辈子都不分开。”

他把他们所有的未来,一一说给她听。

每一个未来里,都有她。

每一个规划里,都以她为前提。

沈若初认真地听着,把每一句话都牢牢刻在心底。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眼里的坚定与温柔,看着他为她红透的耳根,看着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与幸福感。她坚信,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实现,坚信他们会熬过所有的黑暗,迎来属于他们的黎明,坚信他们会从校服到婚纱,从青春到白头,一辈子不离不弃。

他们聊了很久很久。

聊A大的校园风光,聊图书馆靠窗的位置,聊食堂里好吃的饭菜,聊未来小房子里大大的窗户,聊柔软的沙发,聊摆满书的书架,聊清晨的阳光,聊夜晚的星空,聊所有平凡又幸福的小事。

徐憬珩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若初,相信我,我们的未来一定会很好。再也没有寄人篱下,再也没有委屈难过,再也没有孤单无助,我会给你一个家,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沈若初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心里满是安稳:“我信你,憬珩,我一直都信你。”

她信他,如同相信黎明总会到来,如同相信太阳总会升起,如同相信爱能战胜一切苦难。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不知何时被厚厚的乌云笼罩,风突然变大,卷起江边的水汽,带着一丝凉意,一场大雨毫无预兆地说来就来。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地面上,砸在江面上,砸在小店的玻璃窗上,很快就织成了一片密集的雨幕,视线瞬间变得模糊,天地间只剩下哗哗的雨声。

两人都没有带伞。

徐憬珩第一时间脱下自己的白色衬衫,毫不犹豫地罩在沈若初的头上,牢牢护住她的头顶与肩膀,动作迅速又紧张,生怕她被雨水淋到。

“别淋感冒了,快躲好。”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我们快跑,前面不远处有公交站台,我们去那里躲雨,等雨小一点我再送你回家。”

他把沈若初紧紧护在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所有的风雨,自己大半身子完全暴露在雨里,没有丝毫犹豫。

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短发,顺着额前的碎发滑落,打湿了他的黑色内搭,贴在他挺拔的背上,勾勒出清晰的线条。他的肩膀、手臂、后背全都湿透了,冷意顺着雨水渗入皮肤,可他却丝毫不在意,全程都在低头问怀里的女孩:“有没有淋到?冷不冷?别害怕,我在。”

沈若初躲在他的衬衫下,被他牢牢护在怀里,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与温暖的怀抱,心里又心疼又安心。她紧紧抱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微凉的胸口,小声说:“我没事,一点都没有淋到,你别跑那么快,小心摔倒,你都淋湿了……”

“我没事,我身体好,淋点雨不算什么。”徐憬珩笑着安慰她,脚步却丝毫没有放慢,只想尽快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只要你不淋到,不生病,我就放心了。”

短短几百米的距离,他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只为护她周全。

很快,两人冲到了公交站台下。

站台不大,刚好能容下两个人躲避。徐憬珩把沈若初护在最里面,自己站在外侧,继续为她挡住偶尔飘进来的雨点。

他全身都湿透了,头发滴着水,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笑着,伸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不小心沾到的雨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你看,我说没事吧,你一点都没淋到。”

沈若初看着他湿透的模样,看着他微微发白的嘴唇,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都怪我,要是我早点提醒你带伞就好了……”她哽咽着,伸手想要帮他擦去脸上的雨水,却越擦越慌,“你都冻坏了,会不会生病啊?都怪我,都怪我……”

“傻瓜,不怪你。”徐憬珩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用自己仅存的温度温暖她微凉的指尖,“是我自己没看天气,和你没关系。我身体这么好,怎么可能轻易生病?你别担心,等雨小一点,我就送你回家,我陪着你,不怕。”

他一边安慰她,一边轻轻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用自己尚且温热的怀抱温暖她。

雨还在下,哗哗的雨声笼罩着整个世界,夜色越来越浓,路灯在雨幕里散发出昏黄柔和的光,把两人相依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沈若初靠在徐憬珩湿漉漉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笨拙又真诚的温柔,心里悄悄笃定:

这个少年,会护她一辈子。

这个少年,会兑现所有的承诺。

这个少年,会是她一生的黎明。

她抬起头,透过雨幕看向远处的江面,看向灯火点点的城市,看向身边这个满眼都是她的少年,嘴角扬起一抹温柔又坚定的笑。

她以为,这场雨只是盛夏一场普通的骤雨,只是生日夜里一个小小的插曲,只是他们幸福时光里微不足道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