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家集

那男子坐在马上，逆着光，你看不清他的神情，也看不清他的脸。

只能感觉到有道目光，一直落在你脸上。

兰心在你身后急得不行，索性直接伸手，一把将你的脸搂进怀里遮住。

阿育娅走在前面，离那男子更近，自然也看清了来人。

阿育娅“和伊玄？”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阿育娅“你来莫家集做什么？”

和伊玄抬手把肩上的面纱取下来，没有递还，他就那么直接塞进了自己衣襟里。

像本就是他的东西一样。

他没理会阿育娅的问话，也没理会兰心那惊愕的眼神，只是夹了夹马肚，带着身后的人从你们身旁缓缓过去。

路过的时候，他还特意侧过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你一眼。

兰心刚才急得一把将你搂进怀里，想遮住你的脸，可你坐在她前面，她这么一搂，也只能让你偏过脸去，挡得并不严实。此刻他正好打旁边经过，那一眼望过来，偏偏就与你对上了。

他那眼神给你的感觉很危险。

比方才那群拦路的家伙危险得多，也比这些年来你见过的所有目光都危险，那些或惊艳或垂涎或恶意的眼神，加起来都不及他这一眼来得让人发寒。

兰心察觉到你身子一僵，眼神里顿时满是戒备。她手臂一收，把你往怀里又带了带，护得更紧了。

和伊玄却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志在必得。随后收回目光，继续催马前行。

等他们彻底走远了，兰心才重重呼出一口气，搂着你的手臂也终于松了松。

兰心“小姐……”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

她没说下去，但你知道她想说什么。

刚才那人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而且他与阿育娅明显是旧识，两人说话的语气，听着就不像寻常交情。

再看那架势，身后跟着的人马、身上那股子不把谁放在眼里的气派，在这地方，地位怕是与阿育娅不相上下。

如果你们短时间内不离开西域，那刚才那个人，就是眼下最危险的存在。

阿育娅掉转马头，走回你们跟前。

她先是朝和伊玄远去的方向望了一眼，又收回目光，落在你身上。

兰心急急开口。

兰心“他、他刚才把小姐的面纱拿走了……这……这可关乎小姐的清誉啊……”

阿育娅淡淡扫了兰心一眼。

阿育娅“我知道。”

阿育娅“这里是西域，不兴你们汉人那套规矩。面纱就当丢了，没人会拿这个说事。别愣着了，先跟我回去。至于他，就是个疯子。往后见着，躲远点。”

你听着阿育娅的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开口。

兰心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见你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再想想这是什么地方，那些汉人的规矩在这儿确实没人当回事，便也默默闭上了嘴。

阿育娅一夹马肚，马便小跑起来，继续往前带路。

你骑着的马根本不用催，它自己就跟了上去，像是终于找对了方向似的。

……

莫家集比你们想象中要大。

像一座小小的土城。

矮矮的土墙围着一片低矮的房屋，远远就能看见炊烟袅袅地升起来。

只是这地方看着实在贫瘠，满眼都是土黄色，墙是土的，路是土的，连风刮过来的味道都带着股干涩的土腥气。跟中原江南那些青砖黛瓦、小桥流水的地方，自然是没法比的。

但这地方的风土人情，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你还没到地方，远远望过去，就能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自在。

这里的人们在土墙根下晒太阳，孩子在空地上追着跑，炊烟歪歪扭扭地升上天，一切都那么自由，那么自在。

好像活着，就只是活着，不用赶，也不用慌。

阿育娅在门口勒住马，回头看了你们一眼。

阿育娅“下来吧，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