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散朝之后,文武百官陆续离去,走时皆绕开僵在原地的夏侯泊,没人敢上前劝慰,也没人敢多言。方才长公主当众打脸的一幕,已经深深印在了每个人心里,谁都清楚,端王与长公主,算是彻底结下了梁子。
秦烈快步追上容昭,少年将军脚步轻快,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跟在她身侧,叽叽喳喳地开口:“公主,您方才也太厉害了!那夏侯泊脸都绿了,看着真解气!”
他声音洪亮,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丝毫不在意周遭的目光。
容昭脚步未停,目光平视前方,淡淡开口:“聒噪。”
虽语气冷淡,却没有半分斥责之意,秦烈听得心头一甜,反而笑得更欢,乖乖闭上嘴,依旧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侧,像只忠心的小狼狗。
北舟走在容昭另一侧,沉默地护着她,将所有窥探的目光尽数挡开,方才朝堂上公主拒绝夏侯泊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心底那点隐忍的欢喜,一点点蔓延开来,让他冷峻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三人刚走出宣政殿的宫门,便有北境旧部的将领匆匆赶来,一共八人,皆是跟着容昭征战三年的心腹,一身铠甲尚未卸下,单膝跪地,声音整齐洪亮:“参见长公主!”
尘土扬起,八人身姿挺拔,气势如虹,皆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猛将,周身的杀伐之气让周遭的侍卫都下意识绷紧了脊背。
容昭停下脚步,垂眸看着跪地的众人,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这是她的兵,是她的底气,是她在这陌生世界里,最忠诚的依仗。
“都起来吧。”
“谢公主!”八人齐齐起身,动作划一,尽显军纪严明。
为首的副将林虎,面容粗犷,身材魁梧,上前一步,躬身道:“公主,北境十万大军已在城外驻扎,只待公主一声令下,随时可入京护驾!末将等人已按公主吩咐,暗中查探端王势力,已有收获。”
容昭眸色微冷,脚步一转,朝着长信宫的方向走去:“回宫说。”
众人立刻跟上,一行人步伐沉稳,气势逼人,沿途的宫人纷纷躬身避让,连头都不敢抬。
长信宫内,宫人撤下了殿内的奢华摆设,换上了简洁硬朗的兵器架与沙盘,处处透着军旅气息,正是容昭习惯的模样。
容昭落座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林虎:“说,查到了什么。”
林虎立刻上前,将一张密函递上,声音压低:“公主,端王夏侯泊暗中勾结京郊三营守军,私藏兵器甲胄,还在京城内外安插了无数暗卫,甚至与后宫的李妃有勾结,李妃的母家,是端王的外祖家,一直在暗中为他输送银两。”
北舟站在容昭身侧,接过密函,展开后呈到她面前,墨色的字迹密密麻麻,写满了夏侯泊的谋逆证据。
秦烈凑过脑袋,看完之后气得咬牙切齿:“好一个夏侯泊!果然在图谋不轨!公主,咱们直接带兵抄了他的王府,把这些证据呈给陛下,治他的谋逆之罪!”
少年人性子急躁,恨不得立刻动手。
容昭拿起密函,快速浏览完毕,随手放在桌案上,指尖轻轻点着密函上的字迹,眸色深沉:“急什么。”
她抬眸,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运筹帷幄的笃定:“现在动手,不过是拔了他的爪牙,他依旧是端王,依旧有翻盘的机会。本宫要的,不是小惩大诫,是让他永无翻身之日,是让他的谋逆大计,彻底成为一个笑话。”
林虎闻言,躬身道:“公主所言极是,那末将等人接下来该如何做?”
“继续暗中盯着,”容昭淡淡吩咐,“把他私藏的兵器、暗卫的据点、勾结的官员名单,一一记下来,越详细越好,不要打草惊蛇,让他以为自己的谋划天衣无缝。”
“是!”林虎立刻应下。
“秦烈,”容昭看向少年将军,“你带五百精锐,暗中守住京郊三营,一旦夏侯泊有调兵的动作,立刻控制守军,不得有误。”
“末将遵命!”秦烈立刻躬身领命,眼底满是激动,终于能为公主办正事了。
“北舟。”
“属下在。”北舟立刻上前一步,身姿挺拔。
“你去查谢永儿,”容昭眸色微冷,“原剧情里,她是夏侯泊的棋子,如今夏侯泊被拒,定然会重新启用她,盯紧她的一举一动,但凡她与夏侯泊有联系,立刻回报。”
她刻意加重了“原剧情”三个字,在场的都是她的心腹,皆是她从现代一同穿越而来的部下,自然明白其中含义。他们原本是现代特种兵团的成员,一场演习意外穿越,成了容昭的北境旧部,誓死追随。
北舟眼底寒光一闪,立刻应道:“属下即刻去查,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他清楚,谢永儿这个原书女主,是公主粉碎剧情的关键,也是夏侯泊最后的筹码,必须盯死。
容昭安排妥当,挥了挥手:“都下去办事吧,林虎留下。”
众人躬身退下,殿内只剩下容昭与林虎两人。
林虎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公主,还有一事,末将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陛下身边的庾晚音,末将查到此女言行怪异,不似本土女子,与公主一样,像是……”林虎顿了顿,才说出后半句,“像是穿来的。”
容昭指尖一顿,眸色深沉。
她早就察觉到庾晚音的异常,宫宴上的眼神,朝堂上的反应,都透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灵动与警惕,如今终于确认,庾晚音也是穿书者。
原书男女主,皆是穿来,倒是有趣。
“知道了,”容昭淡淡开口,“不必盯她,她掀不起风浪,只要她不碍本宫的事,便由着她去。”
庾晚音只是原书的女主,没有兵权,没有势力,不过是依附夏侯澹的菟丝花,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
“是。”林虎躬身应下。
“下去吧。”
“末将告退。”
林虎退下后,长信宫内恢复了安静。
容昭独自坐在主位上,拿起桌案上的密函,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眸色沉沉。
夏侯泊,谢永儿,穿书的男女主,所有的剧情人物,都已经按捺不住。
而她,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着收网的那一刻。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宫人轻声通传:“公主,陛下与庾姑娘前来探望。”
容昭放下密函,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说曹操,曹操到。
夏侯澹与庾晚音,倒是来得正好。
她倒要看看,这对穿书而来的原书男女主,在剧情彻底偏离之后,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让他们进来。”
容昭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气场全开,静静等着猎物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