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皇宫设宴。
为镇北长公主容昭接风洗尘。
后宫妃嫔、宗室王公、文武百官悉数到场,大殿之内灯火辉煌,丝竹悦耳,一派盛世景象。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人。
等那位从北境归来的长公主。
谢永儿端坐在席位上,指尖死死捏着裙摆。
她是原书天选之女,自认容貌才情皆是顶尖,是未来注定要站在权力顶端的女人。
可白天在城门口见到容昭的那一刻,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阶级碾压。
那种从血脉、身份、气场里透出来的高贵,是她装不出来、比不过的。
她不甘心。
她暗暗告诉自己,不过是个打仗回来的粗鄙女子,卸了战甲,定然不堪一击。
可这份底气,在大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容昭来了。
她卸去了白日的银白战甲,换了一身正红色宫装。
广袖流仙,裙摆曳地,金线绣着展翅凤凰,步步生光。
长发松松挽起,仅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垂落的珠链随着动作轻晃,晃得人眼晕。
白日里的凌厉杀伐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倾国倾城、雍容华贵的艳色。
眉如远山含刃,眼似秋水藏锋,唇不点而朱,肤不敷而白。
明明是极艳的装扮,穿在她身上,却没有半分俗媚,只显得尊贵逼人,艳压全场。
大殿之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丝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谢永儿坐在席位上,脸色瞬间惨白。
她看着容昭,只觉得自己身上的华服像是粗布麻衣,精心描画的妆容更是可笑至极。
在容昭面前,她连提鞋都不配。
庾晚音也看呆了。
她见过美人,可从没见过这么美到有攻击性的女人。
一颦一笑,都像是在勾人,又像是在拿刀抵着人心口。
夏侯澹抬眸望去,心头狠狠一跳。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先帝会对这个女儿偏爱到极致。
这样的女子,天生就该站在最高处。
而席位最前方,夏侯泊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黏在容昭身上,一寸都移不开。
从眉眼,到鼻梁,到唇形,再到那纤细却挺拔的脖颈,流畅的肩线,纤细的腰肢。
每一寸,都长在他的心尖上。
他活了这么大,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一见钟情。
什么权谋,什么皇位,什么谢永儿……
在这张脸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容昭无视全场惊艳或贪婪的目光,步履从容地走到大殿正中央,对着夏侯澹微微颔首。
没有跪拜,没有过分谦卑,只是恰到好处的礼数。
“臣妹,见过陛下。”
声音清冽,不卑不亢。
夏侯澹连忙抬手:“长姐免礼,赐座。”
宫人立刻将最尊贵的席位摆在夏侯澹下手第一位置,仅次于皇后之位。
容昭落座,姿态随意,手肘轻搭在桌案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动作慵懒,却自带一股威慑力。
满殿文武,竟没人敢大声说话。
“长姐三年北境辛苦,”夏侯澹率先举杯,“朕敬长姐一杯。”
“陛下客气。”容昭举杯,浅酌一口,动作优雅至极。
殿内众人这才敢陆续举杯,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可目光,依旧大半落在容昭身上。
谢永儿坐在角落,嫉妒得快要发疯。
她不甘心被这样碾压,眼珠一转,端着酒杯起身,脸上堆起温婉笑意,朝着容昭走去。
“长公主殿下,臣女谢永儿,敬您一杯。”
她刻意放柔声音,做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想以此衬托容昭的粗厉。
可容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目光淡淡扫过谢永儿,语气平淡无波:“你是哪家的姑娘?本宫怎么从未见过。”
一句话,轻飘飘,却像一巴掌甩在谢永儿脸上。
谢永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投来,有同情,有看戏,有嘲讽。
她攥紧酒杯,强撑着笑意:“臣女是太傅府庶女……”
“庶女。”
容昭重复了两个字,终于抬眸看她。
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自上而下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本宫的酒,也是你能敬的?”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
谢永儿脸色煞白,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夏侯澹眉头微皱,想开口解围,却被容昭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北舟站在容昭身后,周身寒气暴涨,手已经按在了腰间佩剑上。
只要谢永儿敢有半分不敬,他立刻就能拔剑杀人。
夏侯泊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对谢永儿最后一点兴趣,也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一个连给容昭提鞋都不配的女人,也配和他共谋大事?
可笑。
谢永儿咬着唇,眼眶泛红,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她想博取同情,想让众人觉得容昭跋扈。
可容昭根本不给她机会。
“站在这儿碍眼,”容昭淡淡开口,“下去。”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谢永儿浑身一颤,再也撑不住,狼狈地转身跑回席位,捂着脸不敢抬头。
满殿寂静。
没人觉得容昭过分。
相反,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镇北长公主,军功赫赫,尊荣无双,一个庶女,也配上前敬酒?
本就是自不量力。
庾晚音看着这一幕,心头狂跳。
她终于确定。
这个容昭,绝对是剧情破坏者。
原书里根本没有这段!
谢永儿的人设是温柔小白花,一路开挂,可现在,直接被容昭按在地上摩擦。
剧情,彻底歪了。
容昭收回目光,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一只苍蝇。
她端起酒杯,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夏侯泊身上。
四目相对。
夏侯泊心头一荡,立刻举杯,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刻意的温柔:“长公主劳苦功高,臣敬您。”
他刻意放低姿态,眼底的爱慕几乎要溢出来。
容昭看着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极美,极艳,也极冷。
“端王有心了。”
她轻轻举杯,碰了一下。
杯沿相击,发出清脆一声响。
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雄竞的修罗场。
北舟站在身后,指尖握得发白。
他看着夏侯泊看向公主的眼神,杀意几乎压抑不住。
而殿外,一道年轻挺拔的身影匆匆赶来。
北境旧部,最年轻的小将军,秦烈。
他刚入京,连铠甲都没来得及换,直接冲进大殿,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容昭,眼睛亮得惊人。
“公主!”
一声呼喊,带着少年人的炽热与张扬。
容昭回头,看向他,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实的暖意。
秦烈心头一甜,立刻大步上前,单膝跪地,执起她的指尖,轻轻一吻。
“末将秦烈,参见长公主。”
吻手礼。
在大夏,唯有对最尊贵、最心悦的女子,才行此礼。
全场哗然。
夏侯泊脸色瞬间铁青。
夏侯澹目瞪口呆。
北舟周身寒气几乎凝成实质。
容昭看着单膝跪地的少年将军,指尖微动,却没有收回。
她垂眸,看着秦烈头顶的发旋,红唇轻弯。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