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端王示好，暗流藏锋

宫宴的丝竹声重新绕梁，却压不住殿内暗涌的气流。

秦烈还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指尖轻轻贴着容昭微凉的指尖，少年人眼底的炽热毫不掩饰，那是征战北境时朝夕相处攒下的仰慕，是见她凯旋归京时按捺不住的欢喜。他出身北境将门，自小跟着容昭练兵，在他眼里，这位长公主是神明，是信仰，也是他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念想。

容昭垂眸看着他，指尖微微曲起，并未抽回，只是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对旧部的纵容：“刚入京就这般莽撞，宫里的规矩都忘了？”

语气不重，甚至带着几分浅淡的温软，落在旁人耳里，却成了明目张胆的偏爱。

秦烈立刻抬头，俊朗的脸上漾开笑意，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少了几分沙场的戾气，多了几分少年气：“末将见到公主太高兴，一时忘了规矩，公主罚我便是。”

他说得坦荡，目光死死黏在容昭脸上，半点不避讳殿内众人的目光。

这一幕落在夏侯泊眼里，几乎要烧红他的眼。

他捏着白玉酒杯的手指节泛白，指腹狠狠碾过杯壁，冰凉的玉质压得指尖发疼，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他活了二十八年，向来是旁人捧着顺着，谋算人心从未失手，对谢永儿那点利用般的兴趣，在见到容昭的那一刻就烟消云散，可他没想到，自己刚生出几分势在必得的心思，就被一个毛头小将截了胡。

更让他不甘的是，容昭对这小将的态度，分明是不同的。

夏侯泊缓缓起身，宽袖一拂，紫袍下摆扫过地面，步履沉稳地走到容昭席前，身姿挺拔，眉眼间藏着刻意收敛的阴鸷，换上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长公主，秦小将刚从北境赶回，一路辛劳，莽撞些也是常情，不必苛责。”

他开口解围，实则是刻意插话，要插进容昭与秦烈之间。

秦烈立刻转头看向夏侯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少年人的锋芒毕露：“端王殿下，末将与公主说话，何时轮得到旁人插嘴？”

他在北境跟着容昭见惯了权谋倾轧，一眼就看穿夏侯泊眼底的觊觎，当下半点情面不留。

夏侯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却没发作，只是看向容昭，语气放得更低沉柔和：“长公主，臣听闻北境近日仍有匈奴残部作乱，特意整理了边境布防图，想寻个时机与公主商议军务，不知公主何时得空？”

以军务为由，光明正大接近。

这理由冠冕堂皇，谁也挑不出错。

容昭抬眸看向夏侯泊，目光平静无波，却像一把利刃，直直剖开他伪装下的野心。她征战北境三年，边境布防比任何人都清楚，夏侯泊拿这个当借口，不过是欲盖弥彰。

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似笑非笑：“端王有心，只是军务之事，本宫自会与兵部商议，就不劳端王费心了。”

直白的拒绝，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夏侯泊心口一堵，却依旧维持着温和的模样，躬身颔首：“是臣唐突了，只是公主劳苦，臣一心为国，总想为公主分忧。”

他刻意加重“为国”二字，试图塑造自己忠君爱国的形象，可容昭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转而看向秦烈：“起来吧，入席落座，稍后再与你说北境的事。”

“是！”秦烈立刻起身，规规矩矩站在容昭身侧的席位旁，眼神依旧黏在她身上，像只守着主人的小兽，挑衅般扫了夏侯泊一眼。

夏侯泊攥紧袖中的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底的戾气翻涌得更凶。

他看着容昭侧颜绝美的轮廓，看着她对秦烈的纵容，看着她对自己的疏离，心底那点占有欲疯长。他忽然觉得，谋朝篡位算什么，得到这个女人才是此生最要紧的事。

站在容昭身后的北舟，自始至终沉默不语，周身的气压却低得吓人。

他是容昭的贴身护卫，从她十岁起就跟在身边，北境三年浴血，他替她挡刀，替她赴死，见过她所有脆弱与坚强，他的命早就系在她身上。秦烈的亲近，夏侯泊的觊觎，都像一根刺，狠狠扎在他心上。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腰间的佩剑，指节泛青，眼底的隐忍与炽热交织，只要有人敢对容昭有半分不敬，他能立刻拔剑血洗大殿。

容昭将身后人的情绪尽收眼底，却不动声色。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目光扫过殿内，落在夏侯澹与庾晚音身上。

夏侯澹正端着酒杯，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这位穿越而来的帝王，显然已经察觉到剧情偏离，眼底满是疑惑与不安。而庾晚音缩在他身侧，时不时偷偷看她，眼神里带着警惕与忌惮，显然也慌了神。

谢永儿坐在角落，死死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她原本是原书的天选之女，本该是全场的焦点，可容昭的出现，让她成了无人问津的透明人，甚至被当众羞辱，这份落差让她嫉妒得发疯，却又不敢有半分反抗。

容昭心底冷笑。

原剧情里，谢永儿仗着天选之女的身份，挑拨离间，搅弄风云，和夏侯泊联手给夏侯澹制造无数麻烦，庾晚音与夏侯澹步步维艰，最后才险胜一局。

可现在，她回来了。

谢永儿连靠近她的资格都没有，夏侯泊的野心，在她的兵权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

她端起桌上的葡萄酿，浅酌一口，清甜的酒液滑过喉咙，目光再次落在夏侯泊身上。

夏侯泊见她看过来，立刻换上温柔的笑意，抬手示意宫人布菜，亲自挑了一块切好的鹿肉，放在玉盘里，起身递到容昭面前：“长公主，这是北境特产的雪鹿肉，最是滋补，您尝尝。”

动作殷勤，姿态放得极低，全然没有平日里端王的高傲。

殿内众人见状，纷纷侧目，眼底满是惊讶。谁不知道端王夏侯泊性情阴鸷，孤傲寡言，从未对谁这般低声下气过，如今竟对长公主如此殷勤，这份心思，昭然若揭。

秦烈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容昭面前，伸手推开玉盘：“公主饮食自有宫人伺候，不劳端王殿下费心。”

夏侯泊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阴鸷的目光扫过秦烈，语气冷了几分：“秦小将，本王与长公主说话，你一再阻拦，是何居心？”

“末将只是护公主周全。”秦烈寸步不让，少年人的气势毫不逊色。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相撞，火花四溅，雄竞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容昭看着眼前的一幕，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壁，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这些原本围着原女主转的男人，全部偏离剧情，为她疯，为她争，让原剧情彻底粉碎。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冽，打断两人的对峙：“都退下。”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秦烈立刻收了气势，乖乖退到一旁，夏侯泊也只能收回手，狠狠瞪了秦烈一眼，不甘地退回自己的席位。

容昭放下酒杯，目光看向夏侯澹：“陛下，臣妹北境三年，攒下不少军功奏折，明日朝堂之上，臣妹会一一呈奏。”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

军功奏折，意味着兵权，意味着她要正式插手朝堂之事。

夏侯澹心头一震，立刻点头：“长姐尽管呈奏，朕悉数准奏。”

他不敢拒绝，也拒绝不了。容昭手握三千玄甲铁骑，北境十万大军尽在她掌控之中，这份兵权，足以撼动整个大夏朝堂。

夏侯泊坐在席位上，脸色彻底变了。

他原本计划借着谢永儿的手，慢慢蚕食皇权，暗中培养势力，可容昭一回来，就直接要插手朝堂，手握重兵，他的所有谋划，都成了泡影。

他看着容昭端坐席间的绝美身影，心底的野心与爱慕交织，既忌惮她的兵权，又疯狂想要得到她。

容昭无视众人的神色，抬手揉了揉眉心，做出几分疲惫的模样：“本宫一路劳顿，先行回宫歇息，宫宴诸位继续。”

说罢，她起身，广袖轻扬，红色宫装曳地，步步生莲，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北舟立刻跟上，脚步沉稳，寸步不离地护在她身后。

秦烈与夏侯泊几乎同时起身，想要跟上去，却被容昭一个眼神制止。

“不必相送。”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已经走出大殿，消失在廊柱之后。

夏侯泊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殿门的方向，指尖攥得发白，心底暗暗下定决心。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得到容昭，得到她手中的兵权，这天下，要，她亦也要。

秦烈则快步走到殿门口，望着容昭离去的方向，眼底满是炽热的执念。

公主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殿内的宫宴还在继续，却早已没了最初的热闹。

所有人都知道，大夏的天，从镇北长公主归京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彻底底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