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烫,蝉鸣聒噪得让人耳膜发疼。
今日是大夏长公主容昭凯旋归京的日子。
三年北境征战,她以女子之身坐镇边关,杀得匈奴不敢南下牧马,凭一身军功硬生生从先帝手里挣下了“镇北长公主”的尊号。
今日她归京,全城空巷。
百姓挤在街道两侧,伸长了脖子往城门口望,连平日里最嚣张的纨绔子弟都乖乖缩在茶楼上,不敢喧哗半分。
谁都知道,这位长公主不是养在深宫的娇花。
她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女将军。
马蹄声由远及近,先是沉闷,再是震地,最后如同惊雷般滚过整条朱雀大街。
三千玄甲铁骑,黑甲覆身,长枪如林,旌旗猎猎,最前方那匹通体乌黑的战马之上,端坐着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
女子一身银白战甲,肩披猩红披风,长发高束,仅用一支墨玉簪固定,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扬,露出一双艳如烈火、冷如寒刃的眼。
眉峰锋利,眼尾上挑,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明明是倾国倾城的一张脸,偏生裹着一身杀伐之气,让人不敢直视,又忍不住移不开目光。
那是一种明艳到刺眼、凌厉到窒息的美。
街边有人倒抽冷气。
“这就是……长公主?”
“比传说里还要好看……可这气场,谁敢靠近?”
容昭坐在马背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侧百姓,没有半分骄矜,也没有半分柔和。
她征战三年,见惯了生死,早已不会被这种阵仗惊扰。
她的视线淡淡掠过城楼,掠过皇宫方向,最后落在了城门口那道微服的身影上。
男人一身玄色常服,面容俊美,气质慵懒中藏着不易察觉的锐利,正是当今圣上——夏侯澹。
而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浅碧色襦裙的女子,眉眼温婉,气质干净,正好奇地东张西望,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灵动。
容昭眉梢微挑。
来了。
原书男女主。
夏侯澹,穿越暴君。
庾晚音,穿书女主。
而不远处,还立着一道气质阴鸷、眉眼深邃的男子,一身紫袍,腰束玉带,正是原书最大反派——端王夏侯泊。
他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黏在她身上。
贪婪,惊艳,探究,还有一丝势在必得。
容昭心底冷笑。
原剧情里,夏侯泊和谢永儿勾结,谋朝篡位,把夏侯澹和庾晚音逼得步步维艰,最后虽败,却也搅得朝堂天翻地覆。
可惜,她来了。
她不是来走剧情的。
她是来粉碎的。
战马停在城门前三步远。
容昭没有下马,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夏侯澹,红唇轻启,声音清冽如冰玉相击,带着沙场打磨出的冷硬:
“阿澹。”
一声称呼,亲昵,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辈分压制。
夏侯澹浑身一僵。
他是穿来的,原主记忆里,这位长姐自小就强势,比他还要早慧,先帝在时,最疼的就是这个女儿。
可他没想到,真人气场竟强到这种地步。
仅仅是坐在马背上,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就让他这个皇帝都下意识绷紧了脊背。
庾晚音更是心头一跳。
她也是穿书的,原书里长公主容昭早逝,根本没有这段剧情!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个这么可怕的女人?!
她下意识往夏侯澹身后缩了缩。
这小动作落入容昭眼中,她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那笑意不达眼底,却偏偏美得让人失神。
“不介绍一下?”
她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天生的上位者姿态,“这位姑娘,是你的人?”
夏侯澹喉结微动。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位长姐不是在问话,是在宣告。
宣告她的归来,宣告她的主权,宣告——这京城的天,要变了。
“长姐,”他收敛了所有散漫,规规矩矩拱手,礼数周全,“这位是庾晚音,朕的友人。”
友人二字,说得极轻。
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这不是友人那么简单。
庾晚音心头更慌。
她总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长公主,一眼就看穿了她和夏侯澹的关系。
更让她不安的是,对方的美貌、身份、气场,全方面碾压她。
在容昭面前,她像一只误入凤凰巢的麻雀,连呼吸都觉得局促。
容昭没再看她,目光轻飘飘转向一旁的夏侯泊。
夏侯泊心头猛地一缩。
他自诩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可被这双眼睛扫过,竟像是被利刃剖开了所有伪装,心底那点龌龊心思无所遁形。
“端王。”容昭淡淡唤了一声。
“臣,参见长公主。”夏侯泊躬身行礼,姿态恭敬,眼底却暗流涌动。
他活了二十八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
战甲在身,是沙场战神;
容颜现世,是倾国祸水。
两种极致的矛盾,在她身上完美融合,勾得他心头发烫,野心也跟着蠢蠢欲动。
若是能将这样的女人握在手心……
这天下,岂不就是他的?
容昭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一扯缰绳。
战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
玄甲铁骑齐齐顿住动作,动作整齐划一,气势骇人。
“回宫。”
容昭声音落下,三千铁骑应声而动,马蹄声再次响起,朝着皇宫方向而去。
猩红披风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
夏侯泊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挺拔绝美的背影,指尖微微蜷缩。
他敢肯定。
这个女人,会毁了他所有的计划。
但他更敢肯定。
他要定她了。
夏侯澹看着长姐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
他的穿越人生,从今天起,彻底跑偏了。
庾晚音攥紧了衣袖。
原书剧情里根本没有容昭!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她不知道。
此刻的她还不明白。
从容昭踏入京城的这一刻起,原剧情,已经碎了。
城楼上,一道沉默的身影静静伫立。
男人一身黑色劲装,面容冷峻,眉眼深邃,是容昭的贴身护卫——北舟。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只追着那道猩红披风的身影。
忠诚,炽热,隐忍,还有一丝不敢言说的贪恋。
他跟随她三年,从尸山到血海,从北境到京城。
他见过她浴血杀敌,见过她深夜独坐,见过她卸下战甲后那抹惊人的艳色。
他以为自己能一辈子守在她身边。
可如今回京,各方豺狼环伺。
北舟指尖紧握。
谁敢肖想他的公主,他便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