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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死李肃;祖孙分别

折腰:揽卿心

魏劭忽而冷笑出声,笑意阴冷刺骨,眸光淡漠地看着李肃,仿若在看一具毫无生气的死尸,语气狠绝冰冷。

魏劭
魏劭

好,既然你执意不肯说,那这辈子,你便永远闭紧嘴,再也别开口了。

他抬手示意身旁魏渠,声音冷冽无波。

魏劭
魏劭

将他装箱,当年我与卿卿所受的所有屈辱苦楚,今日,便让他一一尽数尝遍。

魏渠领命,持刀上前,手法利落娴熟,不过片刻便处置完毕。

抬手擦拭着刀刃上的血迹,神色平静地退至一旁。

此时公孙羊闻讯急匆匆赶来,刚入地牢便高声急劝,神色焦灼。

公孙羊
公孙羊

主公!杀不得!

话音刚落,便见魏渠擦着刀柄,神色淡然地朝他走来,轻声回道。

魏渠
魏渠

剁完了。

公孙羊
公孙羊

完了,确实完了。

公孙羊生无可恋的看了几人一眼随后急忙去寻找魏劭。

辛都百姓墙下,魏劭孑然独坐。

而四下百姓尽数跪倒在地,个个胆战心惊,垂首合十虔诚祈愿,只求这位新主能放下屠刀,保全满城生灵性命。

他浑然不顾周遭惶恐喧嚣,只垂眸专注摩挲着掌心玉佩,那是祖父早年为他与云卿定下亲事,特意分赠二人的定亲信物。

他的指腹一遍遍拂过玉面,神情沉郁纠结,眼底翻涌着隐忍、怅然与万般无奈。

公孙羊神色匆匆,自地牢快步奔来,连忙躬身启奏,细细剖析执意留李肃一命的隐患与弊端。

公孙羊
公孙羊

主公冲动啊,世人皆知你和李肃有仇,但不杀他,可得民心。

魏劭
魏劭

(狠厉了断)我要这人心有何用啊,我就是要他死!

公孙羊
公孙羊

主公虽得辛都,但修建城池,仍需百姓相帮。

公孙羊
公孙羊

十四年前,李肃屠城后,城中老幼用家人的遗物堆起了这座百姓墙,以表哀思。

公孙羊
公孙羊

十四年了,辛都的百姓受了太多战乱之苦,若此时可以办一场婚……

魏劭
魏劭

我知道。

魏劭抢先出口,眼神里满是苦涩和无奈。

魏劭
魏劭

先生是想劝我以大局为重,促成这桩婚事吗?

公孙羊
公孙羊

主公我是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整兵马。

魏劭
魏劭

可是我想一鼓作气,拿下盘邑。

公孙羊
公孙羊

(叹气)我知道主公心里真正想的什么,是当年云女郎的事。

公孙羊字字直言、毫无避讳,一席话入耳,魏劭身形骤然一僵,片刻后,才缓缓垂眸,微微颔首。

魏劭
魏劭

没错,我绝不会另娶他人,我已有妻室。

魏劭
魏劭

她是祖父与父亲,生前最为中意的儿媳,亦是我此生唯一深爱之人。

闻听此言,公孙羊满心无奈,沉沉摇头,语声满是唏嘘。

公孙羊
公孙羊

主公,十四年了,连云伯都早已渐渐放下,你又何必这般苦熬自己,该释怀了……

魏劭
魏劭

我放不下!

不等他把话说完,魏劭骤然沉声打断,嗓音微哑,带着藏不住的颤抖,眼底翻涌着无尽苦涩与执念,偏执又滚烫。

他指尖紧紧攥着掌心温润的玉佩,指节泛白,轻声呢喃,语气里是孤注一掷的笃定。

魏劭
魏劭

我知道,她一定还活在这世间,只是……重逢的时机,还未到罢了。

他缓缓低头,指尖温柔摩挲着掌心的玉佩,小心翼翼将其揣入怀中,紧紧贴在心口。

温热玉质贴着胸膛,心底念的、念的全是那执手相约的另一半玉佩的主人。

这一份痴念,纵是岁月流转、战火纷飞,也从未有过半分消减。

———

次日,云卿任由侍女悉心打理,身着一袭明艳郑重的大红婚服,满头绾起精致发髻,缀满珠翠金玉,华贵温婉,又带着几分出嫁的凄婉。

盛装打理完毕,她缓步前往乔圭的居所,轻轻走入屋内,行至榻边。

榻上斜倚的乔圭,目光一落在云卿身上,眼底笑意便再也掩藏不住,满眼都是宠溺与欣慰,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欢喜。

云卿静静落座在他身侧,轻轻握住他苍老枯瘦、布满细纹的手,柔声轻唤,嗓音温柔又带着出嫁的软糯哽咽。

云卿

外祖父,今日是卿卿出阁的日子,您瞧卿卿好看吗?

云卿

乔圭脸上笑意愈发浓烈,慈爱地望着眼前盛装娇美的孙女,柔声应允。

乔圭
乔圭

好看,我家卿卿本就绝色,这大红婚服,最是衬你,明艳动人。

乔圭
乔圭

外祖父早已在你的嫁妆里,添了无数珍奇,全都留着给你傍身,往后到了夫家,万万不可苛待了自己。

云卿

(轻声回应)卿卿从不缺金银财物。

云卿
乔圭
乔圭

外祖父知道。

乔圭轻轻拍着她的手,语气满是偏执的疼爱。

乔圭
乔圭

可这是外祖父一番心意,是我亲手为你备下的嫁妆。我的卿卿风风光光出嫁,便要配世上最丰厚的礼数,绝不能受半分委屈。

云卿

外祖父……

云卿

云卿鼻尖一酸,语声哽咽。她早已听闻,乔圭倾尽心力,为她添足整整一百箱陪嫁。

除却乔家嫡女大乔出嫁时的规制,分毫不差、尽数为她备齐,两套嫁妆相合,将近两百箱。

排场浩大,满城皆知。

如今的乔家,最疼惜、最看重的,便是她这个养在府中、名为乔依涵的孤女。

乔圭望着她,满眼皆是岁月沧桑与不舍,声声感慨,满是唏嘘。

乔圭
乔圭

今日我的卿卿要出嫁了,外祖父心里,又欢喜又酸涩。

乔圭
乔圭

恍惚还记得,你幼时娇娇软软、粉雕玉琢的小模样,整日黏在我身边,缠着我教你权谋之术,央求你母亲允你修习武功、研读医术,还总赖着我,让我为你扎纸鸢。

乔圭
乔圭

昔日跟在我身后,寸步不离的小团子,转眼便长成这般温婉窈窕的佳人,终究是要离家嫁人了。

时光匆匆流转,昔日孩童已然长成待嫁娇娘,乔圭满眼不舍,痴痴望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外孙女,眼底满是割舍不下的温情。

云卿热泪盈眶,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声声哽咽,竟说不出完整的话语。

乔圭
乔圭

卿卿,外祖父不求你光耀乔家,不求你为家族谋算分毫,只愿你此生,与心爱之人相守,永结同心,一世安稳美满,平安顺遂便足矣。

乔圭声音沙哑,满眼都是赤诚的疼爱,全无半分权谋算计,只剩纯粹的祖孙温情。

云卿垂泪,诚心叩许,声音颤抖。

云卿

卿卿祝愿外祖父,福寿安康,长命百岁,岁岁无忧。

云卿

乔圭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强忍着眼底翻涌的泪水,勉强扯出温和的笑容,柔声催促。

乔圭
乔圭

好孩子,外祖父懂。时辰不早了,出嫁吉时已至,走吧……

乔圭
乔圭

外祖父就在这里,看着你离开。

云卿抬手,轻轻拭去眼角泪珠,轻轻拍了拍外祖父的手背,柔声安抚。

而后缓缓起身,一步一回头,步步不舍地望着榻上面带浅笑、满眼宠溺的乔圭,心底翻涌起惊涛骇浪。

她曾以为,身负过往恩怨,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原谅外祖父,可此刻四目相对,过往温情尽数涌上心头。是他幼时陪着自己偷偷偷吃甜糕,是他将自己架在脖颈上,掏鸟窝、寻野趣,是他时时惦念她冷暖。

乔圭,是这偌大乔府之中,唯一给她温暖、唯一让她心生牵绊、唯一留她一丝念想的亲人,是她在这乱世里,仅存的一丝温情归宿。

乔圭,他或许不是一个好盟友,但他绝对是一个好外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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