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两人围坐在火堆旁,谢征看着沈述歌被震伤的虎口,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

“就不该让你一个人去。”
沈述歌耸耸肩,觉得无所谓。
“ 我也算报仇了,往他身上扎了好几刀呢。”

还踹了他的小世子。
不过这话她没好意思说,怕谢征觉得自己粗鲁。
虽然她本来也不怎么斯文,但在他面前,她莫名其妙地想装一装。
谢征没接话。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倒了些药油在掌心,药油的气味散开来,辛辣的、苦涩的,混着柴火的烟气,在两人之间弥漫开。
他挖了一点,抹到她手腕上。
霜白的肤色在火光下变成了暖玉一样的色泽,细腻的、温润的,像上好的羊脂白玉被火光镀了一层薄薄的琥珀色。
但腕口那一圈青色的指印也愈发扎眼了起来。
青青紫紫的,五根手指的轮廓清清楚楚,
是随元青握的。
谢征的目光落在那圈指印上,薄唇抿得死紧,下颌线也绷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沈述歌没察觉,她盯着火堆愣神。
他掌心和她手腕上隔着一层药油,药油没干时,推揉起来只滑腻腻的,随着药油被揉进了皮肤里,他再揉捏她手腕的触感就变得极为明显。
不知是不是揉久了的缘故,他掌心变得很烫,烙铁一样。
“诶。”

她缩了一下手。
不是疼,是麻的。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麻,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她血管里爬,痒痒的,酥酥的。

“怎么了?”
沈述歌甩了甩手腕,那股麻意非但没散,反而更重了,从手腕一路蔓延到指尖,连带着心口也麻了一块。
她忽然有点难过了起来。
过了今夜,言正就要走了吧。
她垂下眼睫。
“没事,这药有些麻。”

雪原万籁寂静,两人上方悬着一轮明月,两匹枣红色的骏马在不远处啃着泥。
谢征又把她的手牵回去。

“忍着点。”
沈述歌便忍着了。
她垂着眼,看着他的手包裹着她的手,他的手掌很大,手指很长,骨节分明。
她心头的那份难过更重了一份。
“你不是说要走吗,我陆陆续续给你准备了些东西。”

她轻声开口,看着自己的手腕在他掌心里被揉得泛红。
谢征手一顿。
“有衣裳,鞋子,还有银票。”

谢征缓缓抬头看她。
“…还有和离书。”

谢征那张脸彻底黑了。
沈述歌像是怕气不死他一般,又补充道。
“就差你按手印了。”

休书只需一方写,和离毕竟与休弃不同,是和气结束这段姻缘的,得两方都签章按个指印。
谢征又往火坑里添了点柴火,冷声道。

“你倒是替我想的周全。”
他听不得和离书这三个字。1
谢征这辈子 雷和离 雷两情 雷书生
柴火又噼啪响了一声,一朵火星子蹦出来,落在两人之间的雪地上,嗤的一声灭了。
“嗯。”

“你走了,咱俩之间总得有个说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