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俩总得有个说法。
谢征的手彻底收了回去。
他别开眼,看向不远处的积雪。那片雪地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银白色,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沈述歌便没再说话了。
她早该想到,他们迟早要分道扬镳的。

“你呢,日后有什么打算。”
沈述歌低着眼。
“回家,之后的打算,再说吧。”

谢征打断她。

“我想问的,是如果我真的走了,你是想嫁人呢,还是继续招婿。”
他说完,自己先醋了。
那股酸意从心口涌上来,翻江倒海的,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几乎是立刻就后悔了,不管是嫁人还是招婿,只要他还能活着回来,就绝对不许。不许她嫁人,不许她招婿,不许她身边站着任何一个别的男人。
但到时候真和离了,他有什么资格不许?
沈述歌听懂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一想到这冗长的一生可能再难与他相见,心中难免有些哽咽。
她眨了眨眼,把眼底那层雾气逼了回去。
“以后再说吧。”


“若你回到京城,你爹再让你相亲,你待如何?”
沈述歌低下头。
“如果那人真心实意对我好,也不是不行。”

柴火“啪”的爆了一声。
半晌,谢征才咬牙道。

“行。”
这一个字像是从他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你喜欢什么样的记得告诉我,往后我替你物色物色。”
比如,给你物色一个叫谢征的。
沈述歌皱眉。
他物色干什么?在京城她可不愁人追自己。
沈府的门第摆在那里,她又是嫡女,虽说是和离过的,但想攀沈家这门亲的人,从朱雀大街能排到城门口。她用得着他物色?
她听出来了。
他话里话外那股子挖苦之意,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剜在她心口上。
她的脾气也上来了。
“反正不是冷脸脾气倔的。”

谢征看她一眼,目光里有火。
“你嘴这么毒,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能不能娶媳妇。”

谢征忽然笑了一声。

“你是要铁了心的跟我和离?”
“是。”

一个字,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谢征心一疼。
那疼来得太突然,像有人拿刀在他心口上剜了一下,不深,但准,准到刚好剜在要命的地方。
他的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撇过脸去,不看她了。
倔强。
像两个小孩子在赌气,谁也不肯先低头,谁也不肯先服软,好像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我的事不用你担心。”
这是他第二次这样说,沈述歌没理他。
“是,你以后也不会娶我这样的,你起码得找一个温柔贤惠会持家的,这样才配的上你。”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劲儿,还有点冷嘲热讽。
“正好,我本来也是喜欢斯文,读书多,爱笑的。”

谢征本就一口气闷在心口,这下更气了。
那股气从心口蹿上来,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憋得他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他脑中不禁浮现出李怀安那张脸——斯文,读书多,爱笑。
每一条都对得上。
他磨了磨后槽牙。
柴火在两人之间噼啪地烧着,橘红色的光映在两张脸上,一张比一张倔,一张比一张冷。
沈述歌看向谢征。
“咱们俩好歹也患难与共过,你便祝我,回家之后找个斯文郎君吧。”


“好啊。”
他笑的当真是好看极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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