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到镜子前——那面裂了的镜子。
我盯着自己的脸。
胡生，20岁，寸头，左眉上有疤，是初中打球摔的。
可现在，那道疤……位置偏了一点。
原本在眉尾，现在却在眉心。
我伸手摸，确实不一样。
冷汗顺着额角流下。
如果我不是原来的我……
那“我”是谁？
我回到电脑，再次播放音频。
这次我注意背景音里的数字。
在“第七次重启失败”之后，有个电子音报数：
“实验体编号：H-04。”
H-04。
胡生，第四号实验体？
我忽然想起——我们寝室四个人。
H-04 胡生
L-07 李沉
W-03 王胖子
Z-01 阿哲
我们不是学生。
我们是实验编号。
而“意识重构舱”……是用来重置人类记忆的装置？
他们杀了我们，然后用我们的身体，植入虚假记忆，让我们以为自己是普通大学生？
可为什么？
为了测试什么？
我翻到《夜记》最后一页背面，发现一行小字，用铅笔写的，几乎看不清：
**“地下室B3，密码是生日逆序。”**
李沉的生日是1999年3月12日。
逆序：**21399199**
我记下。
可怎么出去？
门打不开，窗出不去。
我环顾四周，忽然注意到天花板的通风口。
尺寸够一个人钻。
我搬来桌子，踩上去，撬开铁栅。
一股陈腐气扑面而来。
通道狭窄，仅容匍匐前行。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爬进去。
通道四通八达，像迷宫。
我按照记忆中的宿舍结构判断方向，往楼中心爬。
十分钟过去，前方出现岔路。
左边有微弱蓝光。
右边传来水滴声——和我房间一模一样。
我选了左边。
爬了约莫二十米，前方豁然开朗。
通风口下方，是个巨大空间。
我趴着往下看——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一个地下三层的实验室，银白色墙壁，布满显示屏和管道。中央有六具透明舱，里面漂浮着人形，连接着无数导管。
其中一具舱内，正是王胖子。
他闭着眼，脸上贴着电极，胸口随着机械呼吸起伏。
他还活着？
可我明明看见他死了？
另一具舱里，是阿哲。
左耳完整，脖子光滑。
而第三具——
是我。
胡生。
我看着“自己”漂浮在营养液中，面容安详，像是沉睡。
我脑袋炸了。
如果下面那个是我……
那我现在是谁？
我颤抖着摸出U盘，突然明白——
这东西不是证据。
是**钥匙**。
他们让我“找到”它，是为了引导我来这里。
这是一场测试。
测试“复制体”在得知真相后，是否会反抗系统。
而我，已经踏入陷阱。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机械音：
“检测到H-04进入观察区，启动意识剥离程序。”
灯光骤灭。
通风管道开始震动。
我听见下方舱体开启的声音。
还有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具“我”的脸。
然后，翻身跳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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