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落地时滚了一圈，膝盖撞在金属地板上，疼得龇牙。

实验室警报响起，红光旋转。

“意识剥离程序启动，T-30秒。”

电子音冰冷无情。

我拔腿就跑，冲向最近的通道。

身后，六具舱体同时开启，液体倾泻，六具身体缓缓坐起。

包括“我”。

它们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缓缓站起，赤脚踩在湿地上，朝我追来。

我拐进一条走廊，看到标牌：**B3-核心区**。

前方是控制室，玻璃墙后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戴着口罩，正在操作面板。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静，按下按钮。

我身后的门全部关闭。

“胡生，H-04，”她通过广播说，“你又一次触发了记忆觉醒。”

我没停下，撞向控制室的门——电磁锁，打不开。

“你们到底是谁？！”我吼道。

“认知重构项目组，首席研究员，林素。”她说，“我们不是敌人。我们只是在帮你‘成为你自己’。”

“我本来就是我自己！”

“不，”她摇头，“真正的胡生，早在一个月前就脑死亡了。你现在拥有的，是克隆体+记忆移植技术构建的新人格。我们称之为‘意识延续计划’。”

“所以你们杀了我们？”

“你们自愿签署了协议。”她调出屏幕，显示一份电子合同，“入学体检时，你们都同意成为‘未来教育实验’志愿者。代价是，定期进行意识备份与重构。”

“放屁！我根本不知道！”

“你知道的，”她淡淡道，“只是每次重启后，记忆会被清洗。但潜意识会残留。所以你会做噩梦，会怀疑，会寻找真相。”

她顿了顿：“这也是我们想要的。我们测试的，不是记忆稳定性，而是人性中的反抗本能。”

我愣住。

所以……这一切，是实验？

我们是小白鼠？

“王胖子发现了，所以他被提前回收。”她说。

“阿哲呢？”

“他在第三次测试中精神崩溃，自杀。现在的阿哲，是第五代复制体。”

“那李沉？”

她沉默片刻：“他成功逃脱了。上一次重启，他骗过了扫描，逃出了舱体。但我们追踪到他进入了现实世界。”

她盯着我：“你是目前表现最好的实验体。七次重启，五次觉醒。你知道吗？大多数人在第一次就彻底顺从了。”

我听得浑身发冷。

“你们疯了。”

“我们只是在探索人类意识的边界。”她站起身，“现在，你要么自愿返回舱体，接受记忆重置；要么，我们将启动强制剥离程序——你的意识将被永久删除。”

我握紧刀。

“如果我选择后者呢？”

她笑了：“那你将体验真正的死亡——意识消散，永不复生。”

我忽然想起《夜记》里的话：

**“真正的你，已经在1月10日死了。”**

可就算我是假的……

我的恐惧是真的。

我的愤怒是真的。

我想活下去的念头，也是真的。

“我不回去。”我说。

她叹气，按下按钮。

“强制剥离，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