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书有什么好玩的


那就跟你爹似的做生意
没意思


那你想干什么?
夏知芸认真想了想,最后摇摇头:
不知道。反正不想这么早想

她把脸转向窗外,看着底下的人来人往。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明亮。张桂源看着她,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她不需要有什么理想,不需要想太远的事。他们都在,北平也在,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下去,挺好。
打仗了怎么办?

她忽然问
茶楼里安静了一瞬。

什么打仗?
我听我爹说的,日本人又在闹事

夏知芸回过头
他说要是真打起来,就把我送到天津租界去


送你去租界干嘛?
躲着呗

她撇撇嘴
我不想去。租界有什么好的,都是洋人,说话都听不懂

张桂源没说话。他想起前几天报纸上看到的新闻——华北驻屯军又在演习,北平城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他父亲在政府里做事,这些天回来得越来越晚,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沉。他不愿意往那方面想,但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就不来的。

“别瞎想,打不起来的。咱们北平是什么地方,能让日本人打进来?

就是
陈浚铭把鸟笼子拎起来晃了晃

放心,真打起来了,我保护你
夏知芸看他一眼,笑了:
你?你自己还怕黑呢


谁怕黑了!
你。去年中秋,你非让我送你回家,说你家的胡同没灯

陈浚铭涨红了脸:

那是、那是胡同里有狗!
有狗怎么了?


有狗……有狗我怕它咬我
那不就是怕黑?


不是怕黑,是怕狗!
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陈浚铭急了,指着陈思罕说

你们别光笑我,思罕也怕!
陈思罕正喝茶,差点呛着:

我什么时候怕了?

去年冬天,咱们去城外滑冰,天黑了你不也不敢回来?

那是……那是路不好走!

路不好走跟怕黑有什么关系?
两个人吵起来,吵着吵着自己也笑了。张函瑞把琴盒子打开,拿出二胡调了调弦,拉了一段《夜深沉》。琴声在茶楼里回荡,外头的街声渐渐远了,像是被这琴声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夏知芸靠在窗边,听着琴声,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夕阳把她的脸映得红彤彤的,眼睛里有光在闪。
张桂源看着她,忽然想说点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有点涩。
那时候他不知道,有些话不说,就再也没机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