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豆芽摊的热闹与高考的预备役

天刚亮透，供销社门口的空地上就围了一圈人——林晚秋的竹筐摆在最前面，筐里的豆芽白得晃眼，顶着嫩黄的芽尖，连菜叶都带着露水的润光，风一吹，清香味裹得人直咽口水。

“晚秋丫头，这豆芽咋卖？我要半斤！”

“给我来一斤！昨天买的菜炒着香，今天这豆芽肯定也甜！”

王主任站在旁边帮忙称秤，手里的杆秤翘得老高：“都别急！晚秋丫头三天送一回菜，这豆芽是今早刚摘的，新鲜着呢！”

林晚秋一边收钱一边递豆芽，指尖沾着点泉眼的水汽，脸上的笑像浸了蜜。没半袋烟的功夫，一筐豆芽就卖空了，手里的毛票叠得厚厚的，连粮票都攒了小半袋。

“王主任，明儿我送菜时带点新收的玉米，你给留个好位置。”林晚秋把钱揣进布兜，心里盘算着——等玉米卖了，就能给小军买本数学练习册，再找队上的知青借本高中课本，提前让他接触点知识。

刚走到村口，就见队上的知青小周蹲在老槐树下翻书，膝盖上摊着本卷边的《代数》，指尖沾着灰，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林晚秋走过去，把刚买的玉米窝窝头塞给他一个：“周知青，啃点东西垫垫，别累坏了。”

小周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红血丝：“是晚秋啊，我这数学题太绕了，高考要是考不好，就得回城里当工人了。”

“你要是不嫌弃，我家小军想跟着你学识字，你有空能教教他不？”林晚秋摸出半袋新收的玉米，“这是刚摘的，甜得很，你拿着当零嘴。”

小周眼睛一亮，接过玉米笑得露出了白牙：“行！我每天下午都有空，让小军来队部的知青点找我，我教他认生字、算算术！”

林晚秋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谢过小周往家走，刚进院就听见小军的读书声——“人之初，性本善……”小家伙捧着新字典，坐在石桌上，字咬得字正腔圆，连王秀莲缝褂子的针都慢了。

“小军，下午去知青点找周知青，他教你识字。”林晚秋把数学练习册递给他，“这是给你的，不会的题就问周知青。”

小军抱着练习册，眼睛亮得像星星：“姐，我一定好好学，将来考上大学！”

林建国扛着锄头回来，身上沾着麦垄的香，听见这话，拍着小军的肩膀笑：“好小子！等你考上大学，爸给你攒学费，让你风风光光去城里读书！”

晚饭时，灶房飘着清炒豆芽和玉米糊糊的香，王秀莲穿着新褂子端菜，蓝布衬得她脸都红了：“等晚秋把玉米卖了，给你爸也扯块布做件新褂子，咱全家都穿新衣裳！”

林晚秋笑着应下，心里却想着高考的事——她得偷偷攒钱买课本，等小军小学毕业，她也跟着一起复习，上辈子没读的书，这辈子得补回来。

窗外的麦垄已经抽满了穗，风一吹，金浪晃得人眼热。林晚秋知道，这麦垄里藏的不光是粮食，还有她和小军的大学梦，是全家的好日子——只要肯拼，往后的路，只会越走越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