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放晴,院门口的老槐树就筛下碎金似的阳光,王秀莲正坐在石凳上缝新褂子——蓝布衬得她脸都亮了,指尖捏着针,走线比往常稳了不少,连眼角的褶子都泛着笑。
“妈,你这针脚真细,比供销社卖的褂子还好看。”林晚秋端着刚蒸好的玉米窝窝头,往妈手里塞了一个,“等褂子缝好,你穿上去队上转转,保准人人都夸。”
王秀莲嗔怪地拍了她一下,却把窝窝头揣进了兜里:“给你爸留着,他在荒坡翻麦垄呢,肯定饿了。”
林晚秋笑着应下,刚走到荒坡,就听见林建国扯着嗓子喊:“晚秋!你快来看!”
麦垄里,麦粒已经抽了穗!嫩黄色的穗子顶着细碎的麦芒,风一吹,漾出淡淡的麦香——这才种下去半个月,竟比队上的麦垄早抽穗了快十天!
“这麦种真是神了!”林建国摸着麦穗,眼睛亮得吓人,“队上老李头说,这高产麦种得两个月才抽穗,咱这才半个月!”
林晚秋心里清楚,是空间黑土和泉水的功劳,嘴上却故意说:“是爸你翻地翻得好,这麦才长得旺。”她趁着弯腰拔草的功夫,往麦垄里又兑了点泉眼水——等麦粒灌浆,这麦准能结得比拳头还大。
正说着,队长扛着锄头走过来,看见抽穗的麦垄,眼睛都直了:“建国!你这麦……咋抽穗这么早?这高产种是我亲手发的,队上的还没冒芽呢!”
林建国笑着递过窝窝头:“是晚秋找的肥土好,这地养庄稼。”
队长咬了口窝窝头,突然一拍大腿:“对了!刚从公社回来,有个大消息——高考恢复的通知下来了!今年冬天就开考,咱队上的知青都在凑书本呢,你家小军要是想考,往后也能试试!”
林晚秋心里“咯噔”一下——她差点忘了,1977年的高考,是改变命运的关键!上辈子弟弟为了养家辍学,这辈子说啥也得让他考上大学。
“队长,高考要啥条件?”她赶紧追问,“小军现在读小学,往后能考不?”
“能!只要够岁数、识得字,都能考!”队长抹了把嘴,“听说考上大学管分配工作,是吃商品粮的国家干部!”
林晚秋的心跳都快了几分,攥着麦穗的手紧了紧——等小军小学毕业,她得攒钱给他买课本、找先生补课,绝不能让他再走上辈子的老路。
回到家,她把高考的消息告诉小军,小家伙捧着字典,眼睛都直了:“姐,我要考大学!当国家干部,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
林晚秋摸着他的头,心里头的劲儿更足了——她得加快速度,把荒坡的菜和麦都种好,多攒点钱,不光供小军读书,她自己也能试试高考!上辈子她没机会上学,这辈子有了空间和底气,总得圆个大学梦。
下午送菜去供销社时,王主任塞给她一个油纸包:“晚秋丫头,这是我家小子的旧课本,你拿着给弟弟看——他考上大学走了,这些书留着也是落灰。”
油纸包一打开,是几本翻得卷边的语文和数学课本,笔记写得工工整整。林晚秋心里一暖,把刚摘的一捆豆芽塞给王主任:“谢谢您!这豆芽嫩,回去炒着吃!”
回到家,小军抱着课本,翻得连饭都顾不上吃。王秀莲缝好了新褂子,穿上站在院门口,蓝布衬着她泛红的脸,竟真像年轻了十岁——路过的张婶看见,笑着喊:“秀莲嫂子,你这褂子真鲜亮!跟换了个人似的!”
王秀莲笑得嘴都合不拢,拉着张婶的手说:“是晚秋给我扯的布,这丫头现在能挣钱了,日子总算熬出头了。”
林建国扛着锄头回来,看见穿新褂子的王秀莲,眼睛都直了:“你这一穿,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夕阳把荒坡的麦垄染成了金红色,穗子晃着光,像藏了满垄的星星。林晚秋看着穿新褂子的妈、翻课本的小军、笑着的爸,心里头的甜像泉眼的水,咕嘟咕嘟往外冒——这日子,不光甜了,还亮堂了,连往后的路都看得清清楚楚:好好种荒坡,供小军读书,等高考时,姐俩一起考,把全家都带进好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