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菜苗的长势与供销社的长约

晨露还沾在荒坡的草叶尖上时，林晚秋已经蹲在菜垄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刚栽下的青菜苗。

一夜功夫，菜苗竟蹿高了半指！嫩绿色的叶瓣舒展着，叶脉里浸着点水润的光，根须牢牢扒在土垄里，连昨天蔫了的那株都挺括起来，风一吹，晃出细碎的绿影。

“这也长得太快了吧？”王秀莲端着水壶过来，眼睛瞪得溜圆，“我昨儿个栽的菜苗，自留地里的才冒点芽，这荒坡的倒跟喝了蜜似的！”

林晚秋心里偷着乐，嘴上却一本正经：“是这地沾了灵气，加上咱浇的水甜，肯定长得快。”她趁着弯腰拔草的功夫，往菜垄里又兑了点泉眼水——空间的水不光能催长，还能让菜带着股清甜味，供销社的王主任见了保准喜欢。

正说着，小军背着书包跑过来，手里举着个油纸包：“姐！张婶让我给你的！”

油纸包一打开，一股油香飘出来——是两个煎得金黄的菜团子，里面裹着碎野菜和黄豆面，咬一口脆得掉渣。林晚秋心里一暖，摸出个刚从空间摘的玉米棒塞给小军：“快吃，上学别迟到。”

小军啃着玉米棒跑远了，林晚秋把菜团子揣进兜里，心里盘算着：等这茬菜长成，就能给张婶送点，再顺便问问，她家的自留地要不要帮忙“改良”——张婶家日子难，能帮衬一把是一把。

日头升到头顶时，菜苗已经长得齐了林晚秋的脚踝。她掐了把最嫩的菜叶，用布包好，往供销社跑。刚到门口，就见王主任正对着筐里的蔫菜叹气，看见她手里的青菜，眼睛“唰”地亮了：“晚秋丫头！你这菜……又是‘山里找的’？”

林晚秋把菜叶递过去，王主任掐了片放进嘴里，眼睛瞬间瞪圆：“这味儿！甜丝丝的，比咱供销社进的菜鲜十倍！你这菜有多少？我全收！”

“今天就这点，不过荒坡上种了半亩，过两天就能摘一筐。”林晚秋故意压低声音，“王主任要是信我，咱订个长约——我每三天送一筐菜来，价格比市价高一分，你看行不？”

王主任想都没想就拍了板：“行！就按你说的来！这菜要是能常供，供销社的菜摊都能被抢疯了！”他数了两毛钱和三斤细粮票塞给林晚秋，又补了句，“要是有新收的玉米、豆芽，也尽管送过来，我给你按最高价算！”

揣着钱和粮票往回走，林晚秋的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路过二姑家门口时，正看见二姑蹲在院门口搓玉米芯，筐里的玉米芯都快堆成小山了，手里的碗却空着。张强蹲在旁边，手里攥着个干硬的窝窝头，啃得直皱眉。

林晚秋犹豫了一下，从兜里摸出个菜团子递过去：“二姑，吃点垫垫。”

二姑愣了愣，接过菜团子没说话，指尖却在发抖。张强抬起头，眼圈红了：“晚秋姐，谢谢你……我妈昨天发烧，想吃口热的，我没钱买……”

林晚秋心里叹了口气，又摸出个玉米棒塞给他：“快给二姑热着吃，以后别干傻事了——有手有脚的，好好干活比啥都强。”

张强使劲点头，攥着玉米棒的手都在抖。二姑看着林晚秋的背影，嘴里的菜团子突然就咸了——是眼泪掉进了嘴里。

回到荒坡地，林建国正蹲在麦垄边，手里捏着颗刚冒芽的麦粒：“晚秋！这麦种发芽了！比队上的麦种早了三天！”

王秀莲也笑着递过水壶：“你看这地，才翻了两天，土都变松了，连草都长得嫩！”

林晚秋看着绿油油的菜苗和冒芽的麦垄，心里头的热乎气像要溢出来。她摸了摸兜里的钱和粮票，又看了看荒坡上的日光——这日子，像刚长出来的菜苗，正带着股劲儿往上蹿，连风里都裹着甜丝丝的希望。

晚上吃饭时，王秀莲把细粮票锁进木箱，又从灶房端出清炒青菜和玉米糊糊。林建国咬了口青菜，眼睛一亮：“这菜味儿真鲜！比肉都香！”

小军啃着玉米棒，突然抬起头：“姐，等菜卖了钱，能不能给我买本新字典？先生说我字写得好，让我多认点字。”

“买！不光买字典，还能给你扯块布做新衬衫！”林晚秋笑着，心里头已经盘算起——等这茬菜卖了，就去给小军买字典，再给爸买双新布鞋，给妈扯块蓝布做件新褂子。

窗外的月光洒在荒坡的方向，隐约能看见菜苗的绿影在风里晃。林晚秋知道，这半亩荒坡，不光能长出菜和麦，还能长出他们家的好日子——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