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叫第三遍时,天刚透出点亮,林晚秋家的院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林建国扛着锄头走在最前面,右腿踩在青石板上稳稳当当,裤腿被晨露打湿了半截也毫不在意;王秀莲挎着竹篮,里面装着水壶和玉米面窝窝头,脚步轻快得像年轻了十岁;林晚秋背着半袋空间里的黑土,指尖还沾着点泉眼的水汽,眼睛亮得像浸了晨露的星子。
后沟的荒坡地比他们想的更荒——碎石子混着枯草,土块硬得能硌碎锄头,风一吹,扬起的灰裹得人满脸都是。可林建国看着这地,眼睛却直了:“这土看着瘦,可底下是黄壤,掺点肥土准能长庄稼!”
林晚秋没说话,借着捡石头的由头,悄悄把空间黑土往土坑里撒。刚撒了小半袋,王秀莲突然指着坡脚喊:“你们看!那是啥?”
坡脚的石缝里,竟钻出来几丛嫩生生的小青菜!叶瓣带着点浅绿,根须紧紧扒着土,看着就精神。林晚秋心里一动,蹲下去扒开土——这土看着贫瘠,底下竟藏着点潮润的黑泥,是被泉水浸过的味道!
“是野青菜!”她故意拔高声音,“这地有活气,能种!”
几个人劲头更足了。林建国挥着锄头翻土,王秀莲捡石头,林晚秋则借着浇水的功夫,往土垄里偷偷兑了泉眼水。没到晌午,半亩地就翻出了黑黝黝的土垄,风一吹,竟带着点草木的腥香。
“歇会儿吧!”王秀莲递过窝窝头,“这地翻得比自留地还松快,晚秋兑的那水,怕是真能养地!”
正啃着窝窝头,张婶带着小花挎着篮子来了。篮子里是半筐刚摘的野菜,还有个豁口的粗瓷碗,碗里装着点炒得焦黄的南瓜子。“我听小军说你们来开荒,给你们送点水。”张婶把碗递过来,眼睛扫过翻好的土垄,惊讶道,“这地咋变得这么肥?我前儿个路过,还是石头片子呢!”
“是晚秋找的肥土,掺了点。”林建国笑着,把窝窝头塞给小花一个,“快尝尝,白面掺玉米面做的,香着呢!”
小花捧着窝窝头,小口啃着,突然指着坡上喊:“晚秋姐!你看那是不是兔子?”
几个人抬头,就见只灰兔子正啃着刚撒的菜种,听见动静,“唰”地窜进了灌木丛。林晚秋眼睛一亮——这荒坡有活物,说明水土没坏透!她偷偷从空间摸出把胡萝卜缨子,撒在菜垄边:“明儿说不定能抓只兔子,给爸补补!”
正说着,老周叔赶着牛车过来了,车板上堆着半袋麦种和两捆菜苗。“队长让我送来的!”老周叔跳下车,拍着林建国的肩膀笑,“你家这地翻得真快,队长说要是种出东西,年底给你们评‘劳动模范’!”
林晚秋心里头热乎——这是队上第一次正眼瞧他们家!她赶紧把麦种接过来,借着拆袋子的功夫,往里面混了点空间里的高产麦种:“叔,等麦收了,我给你送新面馒头!”
老周叔乐颠颠地走了,林晚秋蹲在菜垄边,把菜苗往泉眼水浇过的土坑里栽。刚栽了两株,指尖突然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扒开土一看,竟是块铜钱!绿锈裹着铜色,是乾隆年间的通宝,边缘还沾着点潮润的泥。
“爸!你看这是啥?”她把铜钱递过去。
林建国擦干净锈迹,眼睛一亮:“这荒坡以前是老地主的地,说不定藏着宝贝!”
这话像把火,燎得几个人劲头更足了。王秀莲捡石头时特意扒拉土缝,林建国翻土也慢了些,专挑土块松的地方挖。没一会儿,林晚秋又从石缝里摸出个银镯子,扁扁的,刻着缠枝纹,虽然发黑,却沉甸甸压手。
“这下发财了!”王秀莲攥着镯子,手都在抖,“这镯子能换半袋白面!”
林晚秋却把镯子收进兜里:“先别换,等攒多了再说——这是咱荒坡的‘见面礼’,得藏好了。”
日头偏西时,半亩地的菜苗都栽好了,麦种也撒了半袋。林建国扛着锄头走在前面,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声音敞亮得能惊飞坡上的麻雀;王秀莲挎着篮子,里面装着刚捡的铜钱和半捆野菜,嘴角的笑就没落下过;林晚秋走在最后,摸着兜里的银镯子,心里头盘算着——等菜苗长大,就能送供销社卖钱,这可是正经的“第一桶金”!
快到村口时,二姑挎着篮子迎面走来,看见他们手里的东西,眼睛直了:“你们这是……发横财了?”
林晚秋笑着扬了扬菜苗:“开荒挖着点野菜,二姑要不要?”
二姑撇撇嘴,嘟囔着“穷酸样”走了,背影却蔫得像霜打的茄子。
林晚秋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更亮了——这荒坡地,不光能种庄稼,还能种出他们家的底气呢!
回到家,王秀莲把铜钱和镯子藏进木箱,又从灶房端出清炒豆芽和玉米糊糊。小军扒着碗边,看着菜苗栽好的荒坡,眼睛亮晶晶的:“姐,等麦收了,是不是能吃白面馒头了?”
“不光能吃馒头,还能给你买新书包!”林晚秋揉着他的头,心里头的热乎气像泉眼的水,咕嘟咕嘟往外冒。
窗外的星子亮了,照着灶房里的菜苗,也照着木箱里的铜钱——这日子,像刚撒的麦种,正往肥土里扎着根,只等风一吹,就能长出沉甸甸的穗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