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煤车旁的商机与腿疾的终章

天刚蒙蒙亮，窗纸才泛出点鱼肚白，林晚秋就被院里的动静惊醒了。

她趿着鞋跑出屋，正看见林建国扶着墙根做蹲起——他右腿微微弯曲，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的伤口已经结痂，淡粉色的痂皮边缘泛着健康的红，动作虽然慢，却稳稳撑住了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

“爸！你咋起这么早？”林晚秋赶紧跑过去扶他。

林建国直起身，活动了下膝盖，脸上的笑像揉开的糖：“醒得早，试试腿。今早我顺着墙根走了半里路，一点都不疼了，这伤怕是彻底好了！”

王秀莲端着碗出来，指尖还沾着面絮，看见这一幕，眼圈“唰”地就红了：“真是祖宗保佑……要不是晚秋天天给你兑那甜水，这腿哪能好得这么快？去年队上老李头伤了腿，躺了小半年才下地呢！”

林晚秋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把揣好的玉米面窝窝头塞给爸一个：“我今天跟队上去公社拉煤，中午就能回来。你在家歇歇，别瞎折腾。”

“歇啥？”林建国拍了拍腿，底气足得很，“等你回来，我就能去自留地翻土了！”

林晚秋笑着应下，刚走到村口，拉煤的牛车已经在等着了。车把式是队上的老周叔，满脸胡茬子，见她过来，咧嘴露出黄牙：“晚秋丫头也来拉煤？这活儿可是糙得很，你这细胳膊细腿能行？”

“叔放心，我有力气。”林晚秋把另一个窝窝头塞给他，“路上垫垫肚子。”

老周叔接过窝窝头，拍了拍牛背：“行，上车吧，坐稳了——这路颠得能把人骨头抖散。”

牛车晃晃悠悠往公社去，车轮碾过土道，扬起细灰。林晚秋没闲着，眼睛盯着路边的野草——几丛灰灰菜嫩得能掐出水，还有几株薄荷顶着细碎的白花儿，她偷偷掐了把薄荷叶子，用布包好揣进兜里，打算回去给爸泡水喝，能清火气。

到了公社煤场，几个人卸煤卸得满头大汗。一筐煤百十斤重，老周叔扛起来都得哼两声，林晚秋却稳稳架在肩上，脚步都没晃一下。老周叔看得直咋舌：“这丫头看着瘦，力气倒比小伙子还大！”

卸完煤离返程还有半个时辰，林晚秋跟老周叔打了声招呼，往供销社跑。刚到门口，就见供销社的王主任正皱着眉蹲在筐边，筐里是几捆蔫巴巴的青菜，菜叶打卷，连虫都不爱啃。

“王主任，这菜咋了？”林晚秋凑过去问。

“别提了。”王主任叹了口气，指节敲着筐沿，“运过来路上捂坏了，摆了一上午没人买，只能扔了——这夏天菜难存，愁得我头都大了。”

林晚秋眼睛一亮——空间里的泉水能保鲜啊！蔫菜泡进去，保准半个时辰就能活过来。她赶紧说：“王主任，这菜别扔！我有法子让它变新鲜，您要是信我，把这几捆菜给我，明天这个点我送回来，保准水灵灵的！”

王主任上下打量她，有点不信：“你个丫头片子能有啥法子？别是哄我玩呢。”

“您就当死马当活马医呗。”林晚秋笑着拍了拍胸脯，“要是弄不新鲜，我赔您钱！”

王主任想了想，反正菜也卖不出去，不如赌一把：“行！你拿去吧——明天这个点送回来，要是真新鲜了，我按市价收，绝不亏你！”

林晚秋抱着菜往回跑，拐进供销社后面的小巷子，确认没人看见，心里默念“进去”，闪身进了空间。

泉眼还在咕嘟咕嘟冒水，她把蔫菜整捆泡进泉里，指尖刚碰到水面，就觉出股凉丝丝的劲儿——不过半刻钟，打卷的菜叶就舒展开来，绿油油的泛着水光，连菜梗都挺括了，看着比刚从地里摘的还新鲜。

“成了！”林晚秋乐得直拍手，又从黑土地里摘了把豆芽——白白嫩嫩的，芽尖顶着点嫩黄，看着就招人喜欢。

出了空间，她把菜和豆芽藏进背篓，刚回到牛车旁，就见老周叔正跟人聊天，看见她怀里的菜，眼睛直了：“你这菜哪买的？看着比供销社的还新鲜！”

“山里摘的。”林晚秋含糊过去，把背篓往车边一放，“叔，咱啥时候返程？”

返程路上，牛车颠得更厉害，老周叔突然说：“晚秋，队上那片荒坡地，你知道不？就是后沟那片，荒了小半年了，队长说想包出去——就是地太瘦，石头多，怕是长不出东西，没人愿意接。”

林晚秋心里一动：“叔，那地能包多久？要多少工分？”

“包三年，一年二十个工分。”老周叔叹了口气，“说是包地，其实就是让去开荒，太亏了，没人愿意费那力气。”

“我家接！”林晚秋立刻说，“回去我就跟队长说！”

老周叔愣了愣，随即笑道：“你这丫头，胆子倒比小子还大——行，我回去帮你跟队长提一嘴。”

林晚秋没解释，心里头已经盘算起：把空间里的黑土偷偷混进荒坡地，再用泉水浇着，别说长庄稼，就是种果树都能活！到时候种上高产玉米和蔬菜，光明正大收粮食，谁也挑不出错来。

回到村头，林晚秋先绕去供销社，把菜和豆芽送过去。王主任看见水灵的青菜，眼睛都直了，伸手摸了摸菜叶：“这……这真是我那捆蔫菜？”

“您瞅瞅。”林晚秋递过豆芽，“还有这个，新鲜豆芽，您要不要？”

王主任赶紧拿秤称了，数了五毛钱和两斤细粮票递给她：“以后你有这新鲜菜，尽管送过来，我全收！价格绝对比别人高！”

林晚秋揣着钱和粮票往家走，刚进院就听见锄头碰撞的声音——林建国正蹲在自留地边，手里攥着把锄头，正试着翻土。他右腿踩在土垄上，稳稳用力，锄头下去就是个深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爸！你咋下地了？”林晚秋赶紧跑过去。

林建国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笑得满脸舒展：“试试手，这地松得很，一点都不累——晚秋，你看这土，能种玉米了！”

这时队长正好进门，手里拿着张纸：“建国，你家想包后沟那片荒坡地？”

“是我想包！”林晚秋把钱和粮票往桌上一放，“队长，这是我刚卖菜挣的钱，您看，我家有能力包地！”

队长看着桌上的钱，又看看林建国活动自如的腿，点了点头：“行！那地就包给你家了，明天来队部签字——三年后要是能种出东西，队上还给你们补工分！”

等队长走了，王秀莲看着钱，手都在抖：“这……这真是卖菜挣的？”

“嗯！”林晚秋把荒坡地的事说了，又拿出那捆新鲜青菜，“妈，今晚炒青菜吃！再蒸个白面馒头！”

饭后，一家人扛着锄头去了荒坡地。月光洒在地上，能看见成片的碎石和枯草。林晚秋借着捡石头的由头，悄悄退到灌木丛后，闪身进了空间。她挖了半筐黑土，灌了两竹筒泉水，出来时混进自家带来的土筐里。

“爸，你看这土。”林晚秋把黑土递过去，“我下午在山里找着的肥土，掺进地里准能长好庄稼。”

林建国捏了捏黑土，眼里发亮：“这土看着就肥！明儿咱就来开荒！”

林晚秋看着爸稳健的步伐，看着妈手里闪着光的锄头，心里头暖得像揣了个小火炉。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往后的日子，会像这荒坡地一样，在他们手里慢慢变样，长出沉甸甸的希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