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炒豆芽的脆响混着玉米糊糊的甜香飘满小院时,林晚秋看着爸用筷子夹起豆芽,眼里闪过的惊讶,心里头那点小得意像冒泡的泉水似的往外涌。
“这豆芽……哪来的?”林建国嚼着豆芽,脆生生的,带着股清甜味,比他吃过的任何豆芽都鲜。
“也是空间——哦不,山里找的。”林晚秋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挖野菜的时候瞅见的,看着新鲜就摘了点。”
王秀莲也夹了一筷子,眉梢都带着笑:“这味儿真不赖,比供销社买的强多了。晚秋,你这运气倒是好,总能摸着好东西。”
“那是咱家人心善,老天爷都照应。”林晚秋笑着给小军碗里多盛了点,看他吃得小嘴油亮,心里头熨帖得很。
吃完饭,趁着月色,林晚秋拎着个空篮子,借口去“地窖”看看,溜溜达达往后山坳去。刚走到那片灌木丛,就见张婶家的小花蹲在不远处,手里攥着个布包,看见她来,赶紧把包往身后藏。
“小花?这么晚了咋在这儿?”林晚秋走过去,借着月光看清她冻得发红的鼻尖,心里头一软。
小花咬着唇,把布包往前递了递,声音细若蚊蚋:“晚秋姐,这是……我妈让我给你的。”
布包里是半袋炒得焦黄的南瓜子,带着点盐味,闻着就香。林晚秋知道,这是张婶家攒了好久,打算换点油盐钱的。
“这我不能要。”她把布包推回去,“你家留着换东西吧。”
“我妈说……说你给了我们馒头和种子,这是谢礼。”小花急得快哭了,“你要是不收,我妈要骂我的。”
林晚秋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叹了口气接过来:“行,那我收下了。回去告诉你妈,谢谢她。”
小花这才松了口气,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点点头就往家跑,辫子在身后甩得飞快。
林晚秋拎着南瓜子进了“地窖”,先把篮子里的东西——空间里新收的十斤玉米和一捆豆芽——藏好,又摸出两个刚摘的玉米棒子,打算明天给张婶送去。这人情往来,总得有来有往才长久。
往回走时,她特意绕到队部后面的晒谷场。月光下,场边堆着的麦秸垛像座小山,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衬得夜格外静。她心里头盘算着,等空间里的玉米再收几茬,就找个由头跟队长说,想承包队上那片荒了半年的坡地——听说那地太贫瘠,没人愿意种,要是能包下来,把空间里的黑土悄悄混进去点,再用泉水浇着,说不定能种出好庄稼,到时候光明正大丰收,谁也挑不出错来。
正想得入神,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林晚秋猛地回头,就见个黑影从麦秸垛后闪出来,手里还攥着个麻袋,不是别人,正是二姑家的儿子,她的表哥张强。
张强比她大两岁,游手好闲的,上辈子就总偷鸡摸狗,后来因为偷队上的粮食被抓去劳改了。
“你在这儿干啥?”林晚秋往后退了半步,手悄悄摸向身后的柴刀——那是她为了防身特意带的。
张强被撞破好事,脸上有点慌,随即又露出副痞笑,眼睛在她身上溜来溜去:“哟,是晚秋啊,大半夜的不回家,在这儿溜达啥?是不是藏了啥好东西?”
“我路过。”林晚秋冷着脸,“你呢?鬼鬼祟祟的,没干好事吧?”
“你管我干啥!”张强梗着脖子,晃了晃手里的麻袋,“我……我帮我妈来抱点麦秸!”
林晚秋瞥了眼麻袋里露出的麦穗,心里冷笑——这哪是抱麦秸,分明是偷队上的粮食。
“队上的麦秸能随便抱?”她故意提高嗓门,“我看你是偷粮食吧?要不要我喊队长来看看?”
张强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捂住她的嘴:“你小声点!我就拿了一点点,家里快断粮了……”
“家里断粮就能偷队上的?”林晚秋甩开他的手,眼神像淬了冰,“二姑早上还在队上嚼舌根,说我家偷东西,合着你们家才是真手脚不干净!这要是让队长知道了,不光你得受罚,二姑的脸也得被你丢尽!”
张强被说得头都快埋到胸口,手里的麻袋“啪”地掉在地上,露出里面少得可怜的麦穗。他抹了把脸,声音带着哭腔:“我妈病了,想吃口白面馒头……我没本事,挣不来工分……”
林晚秋心里头动了下。二姑虽然刻薄,可张强小时候跟她还算亲近,只是后来被二姑带坏了。
她从篮子里摸出两个玉米棒子,塞给他:“这个你拿着,回去煮给你妈吃。记住,好手好脚的,别干偷鸡摸狗的事,丢人。”
张强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玉米,又看看林晚秋,眼圈突然红了,攥着玉米掉头就跑,脚步踉跄得像喝醉了酒。
林晚秋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这日子啊,谁都不容易,可再难也不能走歪路。
回到家时,院里的灯还亮着。王秀莲坐在炕边纳鞋底,见她回来,赶紧放下针线:“咋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迷路了。”
“碰见小花了,多说了几句话。”林晚秋把南瓜子递给妈,“张婶给的,挺香的。”
王秀莲捏了颗放嘴里,咂咂嘴:“张婶是个实诚人。对了,明天队上要派几个人去公社拉煤,你爸说想去,我没让他去,你说他是不是闲不住?”
“肯定不让去啊。”林晚秋帮妈理了理线团,“爸的腿刚好,哪能累着?明天我去,我年轻,有力气。”
“你一个丫头片子,哪能干那重活?”王秀莲不放心。
“咋不能?”林晚秋拍拍胳膊,“我这些天干活,力气大着呢。再说了,去公社能路过供销社,我顺便问问,有没有布料卖,想给你扯块布做件新褂子。”
王秀莲的脸一下子红了,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我有衣服穿,不用浪费那钱。给小军扯块布做件衬衫是正经。”
“都扯,都有份。”林晚秋笑着,心里头的劲儿更足了。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透过窗棂洒在炕边的棉花种上,那小小的种子像藏着星星,闪着微弱却坚定的光。
林晚秋知道,她要走的路还长,要面对的人和事还多,可只要心里头揣着光,手里头握着劲,再崎岖的路也能走平了。
明天去公社拉煤,说不定还能碰上点新机会呢。她摸着口袋里的玉米种,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奔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