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那样蜷缩在厚重又柔软的被窝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寸地方是舒坦的,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滞涩。
骨头缝里像是被灌进了冷风,又酸又软,一阵阵抽着疼,皮肉发烫发沉,像是被人用湿棉被死死压住,稍微轻微动一下手指、转一下脖颈,都牵扯着全身肌肉发酸发僵,连抬抬眼皮都成了费力的事。
被窝里闷得人胸口发慌,燥热从皮肤底下往外冒,可只要稍稍露出手腕、脖颈,凌晨刺骨的凉气就瞬间贴上来,激得我控制不住地瑟缩发抖。
一阵冷一阵热反复交替,像在冰火两重天里被来回拉扯,脑子昏昏沉沉裹着一团浓雾,晕胀发懵,连清晰思考一秒都做不到。
心里更是堵得快要窒息,像塞着一大团浸了冷水的棉絮,闷、胀、酸、涩,几种滋味搅在一起。
昨夜没散尽的委屈、不甘、被误会的憋闷,再加上此刻生病的脆弱无助,密密麻麻缠在心头,翻来覆去碾着,疼得人说不出话。
我睁着酸胀发疼的眼睛,茫然望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不想说话,不想动,不想被人打扰,甚至连轻轻叹一口气的力气都没有,只想把自己死死缩成一小团,躲进被子最深处,躲开所有身体的疼,也躲开所有心里的乱。
窗外那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鱼肚白,一点点缓慢变亮,房间里不再是彻底的漆黑,能模糊看清窗帘垂落的轮廓,光线昏沉又压抑,和我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样。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极轻极轻的脚步声,在门口迟疑地停了片刻,随后,门把手被小心翼翼、缓缓转动。
是杨姨——
她每天这个时辰都会过来,看看我醒了没有,需不需要洗漱,或是提前端来温口的温水,习惯成自然。
她轻手轻脚走进来,生怕惊扰到我,脚步放得比猫还轻,借着窗外朦胧微弱的天光,一抬眼,就看见我一动不动窝在被子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连呼吸都沉重又虚弱,半点平日里的精气神都没有。
杨姨脸上一贯温和从容的神色,瞬间就绷紧了,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沉下去,眼底飞快涌上紧张。
她快步走到床边,放低声音,却压不住掩饰不住的慌乱——
[“小小姐?你醒着吗?”]
我没力气开口,连摇头都做不到,只是微微眨了一下沉重的眼皮,眼球酸胀得发疼。
杨姨立刻伸出手,先用自己的手背轻轻贴上我的额头,停顿几秒,又小心翼翼碰了碰我的脸颊。
只是一瞬间,她脸色彻底变了,眉头紧紧皱起,声音都控制不住发紧发颤——
[“怎么这么烫!小小姐,你发烧了!”]
她的语气里全是慌乱无措,平日里稳重淡定的样子一扫而空,只剩下浓烈的紧张与心疼。
她轻轻掀开被角一角,一眼就看见我眼眶红肿未消、脸色苍白憔悴、唇瓣发干起皮的模样,心口揪得更紧。
[“昨晚是不是偷偷哭了很久?是不是被子没盖好,着凉了?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
杨姨又急又心疼,说话都有些乱了分寸,眼眶微微发红,立刻转头,对着门外压低声音急促喊了几句。
几个佣人闻声连忙轻手轻脚走进来,一听说我生病了,全都瞬间紧张起来,脸上不敢有半点懈怠,一个个屏息凝神,生怕动作重了惹我难受。
有人快步去卫生间,拧好温度适中的温热毛巾,轻轻递过来;
有人弯腰整理床头,摆好靠枕,尽量让我躺得舒服一点;
有人默默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道极小的缝隙,只透进柔和的自然光,又刻意避开直射我的眼睛,怕光线刺激本就胀痛的双眼。
整个房间里,所有人动作都放得极轻极慢,没有半点声响,却井然有序,每个人都小心翼翼伺候着,满眼都是担忧。
我浑身酸痛得快要散架,脑袋昏沉发胀,喉咙肿得像堵住一团火,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闭着眼,眉头紧紧锁着,整张脸都写满难受,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一动不动任由她们照料。
杨姨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一刻都不肯离开,一遍又一遍用温热的毛巾轻敷我发烫的额头,轻轻擦拭着手心与后颈,帮我散热,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自责——
[“都怪杨姨,昨晚应该多进来几趟看看你的,让你受了凉,又一个人憋了一肚子心事,才会变成这样……”]
我想轻轻摇摇头,想告诉她不关她的事,是我自己情绪失控,是我自己不肯放过自己。
可刚微微用力,脑袋就一阵天旋地转,浑身牵扯着酸痛,瞬间无力地放弃,依旧安安静静躺着,连一丝反应都做不出。
杨姨看我虚弱到连动弹都困难的模样,再也不敢耽误,立刻拿起手机,拨通李叔的电话,声音急促又紧张,带着明显的颤抖——
[“老李,你马上联系家里的家庭医生,立刻、马上过来,小小姐发烧了,烧得很厉害,浑身都疼,一动都不想动,眼睛哭肿了,嗓子也发炎说不出话,情况不太好……”]
电话那头的李叔一听我病成这样,语气瞬间凝重,连声应下,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着手去安排。
不过十几分钟,门外就传来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李叔亲自提着心,陪着家里的专属医生,快步走进来。
医生手里拎着黑色的医药箱,动作迅速利落,却又刻意放轻脚步,尽量不发出声响打扰我休息。
医生走到床边,先俯下身,语气温和轻声询问杨姨——
[“小小姐是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有没有畏寒、发热、浑身关节酸痛、咽喉肿痛的情况?”]
杨姨一五一十,仔仔细细回答,不敢漏掉半点细节——
[“凌晨五点多我进来发现的,浑身发烫,一会儿说冷一会儿又热得难受,眼睛哭肿得厉害,喉咙哑得完全说不出话,整个人一点力气都没有,碰一下都皱眉头,应该是夜里受了凉,再加上一晚上情绪低落,憋了太多委屈,心气郁结,一下子就病倒了。”]
医生点点头,戴上一次性手套,先拿出体温计,轻轻抬起我的胳膊,小心翼翼夹在腋下,轻声叮嘱——
[“先夹几分钟,量一下具体体温。”]
随后,他又放轻动作,伸出手,轻柔示意我微微张嘴——
[“来,嘴巴张开一点,我看一下喉咙。”]
我艰难地微微张口,只是稍微牵动咽喉,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就瞬间炸开,疼得我下意识蹙眉瑟缩。
医生用小手电照进我喉咙里,只看了一眼,眉头就轻轻蹙起——
[“咽喉红肿得很严重,炎症很明显,所以说话会剧痛,发不出声音很正常。”]
他又拿出听诊器,放在胸口、后背各处,轻轻移动,仔细听诊心肺情况,动作极尽轻柔,生怕弄疼我半分。
过程中,我因为浑身骨头酸痛难忍,无意识微微动了一下,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脸上控制不住露出痛苦难耐的神色。
杨姨站在一旁,看得心都揪成一团,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尖发白,满脸担忧与心疼,大气都不敢喘,一刻都不敢挪开视线。
医生又用手指轻轻按压我的小臂、肩膀、腰侧,每碰一处,我都难受地微微蹙眉,他轻声问——
[“是不是全身肌肉、骨头都酸痛?”]
我无力地半睁着眼,视线模糊,虚弱至极地微微点了下头,整个人昏沉得快要再次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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