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酸涩还沉甸甸压在心头,连呼吸都带着哭后的滞涩,我蹲在那个小小的、满眼委屈的饶子面前,哭得浑身发颤,胸口一阵阵发紧。
眼前昏暖的柔光一点点淡去,他泛红的眼眶、抿得紧紧的小嘴、怯生生又委屈的模样,在视线里晃了又晃,最终被一片浓稠化不开的黑暗彻底吞没。
指尖轻轻抽搐了一下,混沌的意识终于从梦境里挣脱出来,我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
房间里依旧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天边泛起一丝极淡、近乎看不见的鱼肚白,昏沉又压抑,和我昨夜哭着睡过去时,几乎没有任何分别。
四周静得可怕,静到能清晰听见自己沉重又干涩的呼吸声,一声接着一声,还有心脏沉闷、无力的跳动,每一下都带着疲惫的钝痛。
睡前憋着的怒火、流不尽的眼泪、翻来覆去的委屈与不甘,仿佛全都沉淀进了四肢百骸,化作沉甸甸的疲惫,死死压着我,连稍微挪动一下身体,都觉得费力。
眼皮重得像粘住了一般,稍微用力睁开,眼球就传来一阵尖锐的酸胀刺痛,像是被盐水长时间浸泡过,又涩又疼,连光线稍微刺激一下,都忍不住眯眼皱眉。
昨晚哭了太久,眼眶早已肿起,皮肤紧绷发烫,轻轻一碰就发酸,连带着太阳穴都一抽一抽地疼,牵扯着整个脑袋都昏胀不堪。
我艰难地伸出发软的手,在床头胡乱摸索,指尖冰凉,碰倒了枕边的小东西,半晌才抓住那部冰凉的手机。手指虚软无力,费了好大力气,才颤抖着按亮屏幕。
刺眼的白光瞬间炸开,我猛地闭紧眼,脑袋一阵发晕,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一条缝,模糊地看清上面的时间——
凌晨五点整。
原来我只断断续续睡了三四个小时,可整个人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疲惫到了骨子里。
我轻轻动了动身体,立刻察觉到浑身不对劲。
骨头缝里蔓延开又酸又软的无力感,每一块肌肉都沉重发僵,像是灌了铅一般,抬手、翻身,都变得异常艰难。
身上明明裹着柔软的空调棉被,暖和得很,我却控制不住地一会儿发冷,皮肤泛起凉意,手脚冰凉;
一会儿又莫名燥热,皮肤发烫,心口发慌烦闷,一阵冷一阵热,说不出的煎熬难受。
脑子昏昏沉沉,像是裹着一层浓雾,晕胀发懵,分不清究竟是梦里的委屈还没散去,还是身体真的已经撑到了极限。
我下意识轻轻咽了一口唾沫。
喉咙里瞬间炸开一阵干涩灼痛,像是有一团火在里面熊熊燃烧,又像是被粗糙砂纸狠狠反复摩擦,疼得我瞬间锁紧眉头,倒抽一口冷气,浑身轻轻一颤。
我张了张嘴,试图发出一点声音,想问问自己怎么了,想轻叹一声,可喉咙又肿又痛,嘶哑得完全发不出完整音调,只能挤出几丝微弱、干涩、破碎的气音,稍微用力,就牵扯着咽喉刺痛难忍,整个人像被堵住了声音,嗓子干痛得如同在冒烟,连吞咽都成了折磨。
这一刻,我才后知后觉、清晰无比地明白——
我病倒了。
大概是昨夜情绪大起大落,哭到深夜,心底郁结着太多委屈、不甘、气恼与酸涩,心气不顺;
再加上夜深寒凉,阳台窗缝里的冷气一点点钻进被窝,邪气入体,身心俱疲之下,免疫力一下子垮掉,彻底爆发了出来。
发烧,浑身滚烫又发寒,骨骼酸痛无力;
感冒鼻塞,呼吸沉重不畅;
眼睛哭肿,酸胀刺痛,睁不开也闭不安稳;
喉咙红肿发炎,干痛冒烟,彻底发不出声音。
所有的难受,在同一个清晨,一股脑全部涌向了我。
我轻轻蜷缩回被窝,把发烫的脸埋进还残留着昨夜泪痕的枕巾里,布料微凉,带着淡淡的湿痕,眼眶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发酸,眼泪又要涌上来。
身体上的疼痛、疲惫、燥热、刺痛,和心底盘旋不散的委屈、不甘、迷茫、心软,死死纠缠在一起,密密麻麻,从心口蔓延到全身,疼得人不知所措,连哭都没有力气。
我明明只是和他闹了一场别扭,只是互相嘴硬、互相误会、互相较劲、谁也不肯先低头。
怎么到最后,他在那头委屈难眠,红着眼深夜下播,独自消化难过;
我在这头,也把自己折腾到病倒,发烧浑身疼,嗓子哑得说不出话,眼睛痛得睁不开,狼狈到了极点。
我睁着酸涩胀痛的眼睛,茫然望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浑身一阵冷一阵热,喉咙干痛得冒火,心口又酸又涩,又闷又堵。
长这么大,我一直被人精心呵护,顺风顺水,从没有为了一段拧巴、纠结、说不出口的心事,把自己折磨成这副模样。
又难受,又孤单,又委屈,又脆弱。
可即便病成这样,意识昏沉,身体剧痛,我控制不住的,还是会忍不住去想——
不知道此刻,在很远的另一边,饶子他,睡得好不好。
是不是也和我一样,一夜未眠,辗转反侧。
是不是还在因为我,满心委屈,胡思乱想,难以释怀。
我躺在一片漆黑与病痛里,无声地,又一次被无尽的酸涩包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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