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同桌

开学考的排名还牢牢贴在教学楼一楼的公示栏上，肖战两个字稳稳占据第一的位置，王一博紧随其后，不多不少，只差一分。那一分像一根细刺，扎在王一博心头，从看到榜单的那一刻起，就没真正舒坦过。他憋着一肚子火气，回到教室，刚把书包甩在桌肚里，班主任就拿着座位表走进了教室。

高三的座位按成绩排，这本是最公平、也最让人窒息的规则。王一博站在原地，漫不经心地听着班主任念名字，心里盘算着千万不要和那个让他憋屈了一整个暑假的人挨在一起。他讨厌肖战身上那股温和却让人无法超越的气场，讨厌对方永远不慌不忙的模样，更讨厌自己拼尽全力，却始终差了那么一点点。

可命运偏偏喜欢开玩笑。

“王一博，肖战，你们俩坐第三组第四排。”

轻飘飘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教室里炸开，也精准砸在王一博头顶。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几道好奇又隐晦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谁都知道，这两个人是班里最针锋相对的存在，一个常年第一，一个死死咬在第二，平日里见面连招呼都不打，眼神碰撞都带着火药味。如今竟然被安排成同桌，简直是把火星扔进干草堆。

王一博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眉头紧紧拧起，脸色沉得难看。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浑身都写着抗拒。凭什么？凭什么要和自己最讨厌的竞争对手坐在一起？凭什么要天天面对那张让他不爽的脸？

肖战倒是平静得多，他轻轻点头，应了一声“知道了”，拿起自己的书本，慢条斯理地走向那个指定的座位。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也没有丝毫得意，只是像对待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安静、沉稳、从容不迫。

这份平静，在王一博眼里，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炫耀。

“我不坐这里。”王一博终于开口，声音又冷又硬，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和叛逆，“老师，我要换座位。”

班主任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按成绩排的位置，没有特殊情况不能换。你们俩成绩都好，坐在一起可以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我不需要和他共同进步。”王一博梗着脖子，丝毫不退让。

“王一博。”班主任的语气加重了几分，“服从安排，坐下。”

命令式的口吻，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王一博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心底的火气翻涌，却又无可奈何。高三的规则摆在那里，他再桀骜不驯，也不能当众顶撞老师。最终，他只能狠狠瞪了肖战一眼，像是在发泄全部的不满，然后大步走到座位旁，重重坐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桌子被震得轻轻晃动。

肖战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没有生气，也没有挑衅。他安静地将自己的书本、练习册、笔袋一一摆好，动作整齐有序，连摆放的角度都一丝不苟。从头到尾，他没有给王一博一个多余的眼神，仿佛身边坐着的不是那个处处和他作对的少年，只是一个普通的同学。

可王一博却被他这份平静彻底激怒了。

他最讨厌肖战这副样子，好像所有的争斗、所有的较劲、所有的不甘，在对方眼里都只是小孩子胡闹。他越生气，对方越平静；他越尖锐，对方越温和。这种不对等的对抗，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王一博故意将自己的东西往桌缝中间狠狠一推，书本几乎要贴到肖战的手边，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宣示自己的领地，也表达自己的不满。

肖战依旧没有理会，只是默默将自己的物品往内侧轻轻挪了挪，留出足够的空间，也划出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那一条浅浅的、看不见的线，从两人成为同桌的第一秒起，就横在了桌子中间，也横在了他们心头。

那是三八线。

是敌意，是对抗，是不服输，是绝不妥协。

整个上午，王一博没有和肖战说一句话。他低头做题，转笔的动作刻意放大，翻书的声音格外响亮，用一切无声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抗拒。可肖战始终安安静静，听课、做笔记、思考，不受丝毫影响，仿佛身边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桌面上，将那张无形的三八线照得格外清晰。

王一博侧眼，偷偷瞥了身边的人一眼。

肖战垂着眼，长睫落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侧脸线条干净柔和，神情专注而认真。明明是同样的学习，同样的试卷，同样的教室，可他身上就是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温和气质，像温水，却又带着让人无法超越的力量。

王一博心底的火气更盛，却又莫名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他不知道，这场被迫开始的同桌生涯，会彻底改变他们两个人的轨迹。

他不知道，这条冰冷尖锐的三八线，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被温柔、在意、心动一点点瓦解。

他更不知道，眼前这个让他讨厌至极的同桌，会成为他青春里最甜、也最痛的一场梦。

此刻的他，只知道。

他和肖战，成了全班最不可能、也最引人注目的地狱同桌。

而这场针锋相对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