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同桌的第一堂课,王一博就把“针锋相对”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切进来,在桌面上划出一道明暗交界线,也恰好成了他和肖战之间无形的三八线。王一博刻意将书本、笔袋、练习册统统往桌缝中间挤,大半张桌面被他占得满满当当,几乎要贴到肖战的胳膊边。
肖战只是安静地将自己的东西往内侧收了收,垂着眼整理课本,没有一句争执,也没有一丝不满,仿佛对这样刻意的排挤毫不在意。
他越是平静,王一博心底的火气就越是往上窜。
凭什么?
凭什么他永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凭什么他的退让看起来像施舍,凭什么自己所有的嚣张和不满,在对方眼里都像是不值一提的小孩子脾气。
王一博憋着一口气,开始了他无声的刁难。
语文课上,老师在讲台上讲解古诗文,他故意把黑色水笔在指尖转得飞快,动作幅度大到频频撞到桌沿。转笔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一圈又一圈,像是在不断挑衅着身边人的耐心。
“啪嗒。”
笔重重摔在地上。
王一博弯腰去捡,上半身刻意压低,手肘狠狠撞向肖战的手臂。力道不算轻,肖战握着笔的手明显顿了一下,字迹在纸上歪了一小截。
王一博捡笔起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眼角却偷偷往旁边瞥,等着对方发火。
可肖战只是轻轻皱了一下眉,低头把写错的字划掉,继续做笔记,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也没有半句责备。
一次。
两次。
三次。
王一博变本加厉,要么故意把橡皮碰掉,要么猛地翻书制造出哗啦的巨响,要么坐姿大开大合,不断越界侵占肖战的空间。周围的同学都察觉到了这桌不同寻常的低气压,偷偷侧目,却没人敢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王一博是在故意针对肖战。
终于,在王一博第四次手肘撞过来时,肖战停下了笔。
他侧过头,清润的眼眸看向王一博,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却依旧温和:“这里是教室,能不能安静一点?”
王一博立刻迎上他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锋利又桀骜,语气冲得毫不掩饰:“我在我自己的位置上,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管得着吗?别以为考了第一,就有资格管我。”
话里的敌意几乎要溢出来。
肖战看着他炸毛似的模样,像只竖起尖刺的小豹子,明明浑身是刺,眼底却藏着少年人独有的倔强和别扭。他沉默了两秒,没有反驳,没有生气,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摇了摇头,重新转回头去。
那一声轻叹,那一个摇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王一博的心口。
没有指责,没有嘲讽,却比任何话语都更让他憋屈。
他所有的张牙舞爪,所有的刻意刁难,全都狠狠砸在了一团柔软的棉花上,力气尽数落空,连半点回音都没有。
整堂课,王一博再也没故意制造动静,却也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侧头看着窗外,阳光落在香樟树叶上,明明是温暖的色调,他却觉得心里闷得发慌。
为什么肖战永远不生气?
是不屑,还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个问题,在王一博心底盘旋了一整节课,让他烦躁不已,却又找不到答案。
他不知道,在他死死盯着窗外的时候,身边的肖战曾无数次悄悄抬眼,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泛红的耳尖,眼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