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让她远离隔壁男人的信,在林晚手里攥了整整一天。
纸张被指尖捏得发皱,那行清瘦的字迹,却依旧清晰得刺眼。
一整天,她都心神不宁。上课走神,吃饭没味道,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早上与隔壁男人擦肩而过的画面——他阴沉的眼神,身上那股奇怪的味道,还有信里那句不带任何感情的警告。
恐惧像藤蔓一样,悄悄缠上心头。
可随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隔壁安安静静,没有奇怪的动静,没有敲门声,更没有任何危险降临。
老居民楼里依旧是往常的喧嚣,傍晚的饭菜香、孩子的哭闹声、邻居闲聊的话语,一切都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林晚坐在书桌前,望着窗外渐渐沉下来的夜色,紧绷的神经,慢慢松了下来。
也许……真的是她想多了。
隔壁的男人只是性格孤僻,不爱说话而已,这栋老楼里怪人多的是,总不能因为别人眼神阴沉一点,就把人当成坏人吧?
至于那两封信……
林晚咬了咬下唇,开始拼命给自己找理由。
第一封提醒她别去图书馆,说不定是有人知道图书馆要停电维修,随手写的提醒,只是刚好撞上了有人出事,纯属巧合。
第二封让她远离隔壁男人,说不定是哪个讨厌她邻居的人,故意写来挑拨离间的恶作剧。
毕竟,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能未卜先知?
又怎么会有人,平白无故地在凌晨三点,往一个废弃几十年的旧信箱里塞信?
越想,她越觉得合理。
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莫名的羞恼。
她居然被两封来路不明的信,吓得一整天魂不守舍,甚至还对无辜的邻居产生了偏见,简直是太蠢了。
“肯定是恶作剧。”
林晚低声对自己说了一句,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安慰。
她抬手,把那两封信一起揉成了团,随手丢进了书桌下的垃圾桶里。
不想再被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影响心情了。
就当是某个无聊的人,闲得发慌搞出来的把戏。
夜色渐深,林晚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旧信箱,不再去想那些奇怪的信。她洗漱完毕,早早躺上了床,这一次,没再半夜爬起来去楼下查看。
她甚至在心里暗暗决定,就算下次信箱里再出现什么东西,她也绝对不会再去碰了。
恶作剧而已,揭穿了,就没什么意思了。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一早,林晚是被阳光晒醒的。
拉开窗帘,外面晴空万里,明媚的光线一扫前几日的压抑与诡异。
她神清气爽地换好衣服,打开房门准备去上课。
刚出门,正好又碰到了隔壁的男人。
对方依旧是低着头,沉默寡言的样子,看到她,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侧身下楼,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平静,普通,甚至有些不起眼。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男人的背影,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看吧,根本什么事都没有。
就是恶作剧。
她自嘲地笑了笑,为自己前几天的胆小感到好笑。
她昂首挺胸地走下楼,经过那个锈迹斑斑的旧信箱时,刻意目不斜视,连一眼都没有多看。
她笃定,里面不会再有信了。
就算有,也不过是无聊的人,继续上演的蹩脚戏码。
林晚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出居民楼,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彻底放下了心,彻底把那两封信,归为了一场荒唐的恶作剧。
只是她不知道。
在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旧信箱的缝隙里,静静躺着一封全新的白色信封。
而这一封,将彻底打碎她所有的侥幸。
暗处的目光,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