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封诡异的信,在之后的半个月里,真的没再出现过。
旧信箱依旧锈迹斑斑地立在墙角,安静得像个摆设。林晚每天经过,都刻意忽略它,时间一长,连她自己都觉得,之前的提心吊胆,实在是小题大做。
什么预知危险,什么暗处监视,全都是她自己吓自己。
大概是哪个无聊的人,一时兴起搞了两场恶作剧,玩腻了就停手了。
半个月下来,生活平静得不像话。
隔壁的男人依旧沉默寡言,偶尔碰面,也只是擦肩而过,再没有任何异常。图书馆的事情早已成了旧闻,室友也不再提起。
林晚彻底放下心来,重新回到了以前的节奏——上课、自习、和朋友逛街说笑,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她甚至已经很久没有再想起,那两封改变了她情绪的信。
这天傍晚,天色刚擦黑,林晚和朋友苏晓约好一起去附近的小吃街。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到老居民楼楼下,正准备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唤。
“林晚。”
是隔壁那个男人的声音。
林晚下意识回头,对方就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比平时看上去更加阴沉。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不知道装着什么,眼神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你能不能……帮我个忙?”他开口,声音干涩。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点发慌。
可一想到那只是自己吓自己的恶作剧,她又强行压下不安,勉强笑了笑:“什么事?”
“我家里水管爆了,缺个东西,你能不能上来帮我看一眼?很快的。”
男人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躲闪,语气也不太自然。
苏晓立刻皱起眉,不动声色地往林晚身边靠了靠,悄悄拉了一下她的胳膊。
林晚犹豫的瞬间,脑海里空白一片,完全忘了半个月前那封信的内容。
她只觉得,都是邻居,直接拒绝太尴尬。
就在她准备点头的那一刻,苏晓忽然上前一步,笑着打断:
“不好意思啊,我们赶时间,要去赶最后一班公交,真的帮不了你!”
说完,她不由分说地拽着林晚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急。
“哎,你干嘛——”
“别问,快走!”苏晓压低声音,语气紧张,“这个人一看就不对劲,你别跟他单独待着!”
两人几乎是小跑着离开居民楼,直到走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苏晓才停下,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刚才他那眼神太吓人了,你真敢跟他上去?”
林晚心口狂跳,冷风一吹,整个人瞬间清醒。
就在这时,一段被她彻底遗忘的文字,猛地从记忆深处冲了出来——
【离你隔壁那个男人,远一点。】
她脸色瞬间发白。
那不是恶作剧。
从来都不是。
“我……我想起来了……”她声音发颤。
“怎么了?”苏晓连忙问。
林晚没回答,一把甩开苏晓的手,疯了一样冲回居民楼。
她直奔一楼转角那个破旧的信箱,颤抖着手伸进去一摸——
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纸质。
第三封信,静静地躺在里面。
她抽出来一看,心脏狠狠一缩。
同样的白色信封,同样没有署名、没有邮票,只是信封表面带着一层淡淡的、像是眼泪一样的水渍。
她颤抖着拆开。
里面依旧是那清瘦挺拔的字迹,只是这一次,笔画比前两次更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别跟他上楼,今晚不要单独回家。】
晚了一步。
只差一点点,她就真的踏了进去。
林晚捏着那封信,后背被冷汗彻底浸透。
信封上的水渍,冰凉地贴在她的指尖,像是谁无声的叹息。
恐惧、后怕、愧疚、疑惑……无数情绪一起涌上来,堵得她胸口发闷。
她一直以为是恶作剧,却差点把自己推入危险里。
而那个一直给她写信的人,始终在暗处,一遍一遍地提醒她、保护她。
林晚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漆黑的楼道。
这一次,她不再害怕,不再逃避。
她转身跑回出租屋,翻出一张白纸,握着笔的手依旧在抖,却一字一句,写得无比认真。
——你是谁?
——为什么要帮我?
——你到底在哪里?
她把写好的纸条对折好,紧紧攥在手里。
这一夜,她没有睡,一直守在窗边,盯着楼下那个旧信箱。
凌晨三点一到,她轻轻下楼,将这封写给“未知守护者”的回信,郑重地塞进了信箱里。
做完这一切,她抬头望向沉沉的夜色,轻声说:
“我收到了。
这一次,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