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跳动。
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整个人如同被冻住一般,一动不动。
方才那两个黑衣人,虽然已经离去,可断魂崖这般偏僻之地,万一还有其他人埋伏?万一…… 卫略本人就在附近?
一想到那个可能性,桑晚就吓得浑身发软。
她屏住呼吸,支起耳朵,仔细听着四周的动静。
风依旧在吹。树叶沙沙作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音。
没有脚步声,没有衣袂破空之声,更没有那令人窒息的杀气。
桑晚缓缓松了一口气,双腿却依旧控制不住地发颤。
她刚才真是吓死了。差一点,差一点就把自己给交代在这里了。
她扶着冰冷的石壁,慢慢平复着狂跳的心脏,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告诫自己。
不能慌。不能乱。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活着离开才是最重要的。
卫略是路痴这件事,实在太过颠覆认知。
在桑晚从小到大听到的所有传说里,卫略都是一个完美无缺的杀人机器。他冷静、狠绝、强大、神秘,从无破绽,从无失误,是凌驾于整个江湖之上的噩梦。
可现在,这尊完美的杀神,身上却出现了一个如此滑稽、如此致命的弱点。
路痴。
一想到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幽冥刃,在山林里迷路、转圈圈、拦着路人问路的模样,桑晚就有点想笑,可嘴角刚一勾起,又立刻被恐惧压了下去。
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得死。
而她,恰好就是其中一个。
桑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眼神变得坚定。
她不能在这里久留。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她再次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这一次,比刚才更加谨慎,每一步都踩得极稳,生怕再触发半点动静。
她沿着崖壁,缓缓朝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移动。
断魂崖地势险峻,悬崖峭壁连绵不绝,寻常人根本无法攀爬,也就桑晚这种常年在山野间乱窜、轻功还算灵巧的人,才能勉强找到一条小路。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复盘刚才听到的一切。
那两个黑衣人说,卫略杀人从无失手,却会因为走错路而让目标逃脱;说他会一本正经地向樵夫问路;说他在陌生的地方,连方向都分辨不清。
这哪里是天下第一杀手?这分明是个出门就会丢的主儿!
桑晚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连路都认不清的人,是怎么成为天榜第一杀手的?他平日里执行任务,难道不会经常迷路吗?他的雇主,就不怕他走到一半,连目标的家门都找不到吗?
无数个疑问在她心头盘旋,可她也知道,这些疑问,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答案。
因为她不敢去探究。不敢去求证。更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她听过这个秘密。
“呼 ——”
桑晚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前的路渐渐清晰起来,她已经能看到下山的小径。
只要顺着这条路下去,离开断魂崖,她就能安全了。
她心中一喜,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可就在这时,一阵极淡、极冷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她身后弥漫开来。
那气息不浓烈,却像是寒冬腊月里最刺骨的冰风,一瞬间便笼罩了她全身。
桑晚的笑容僵在脸上。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股比面对毒蛇猛兽还要强烈的危机感,死死地锁住了她。
有人!而且是一个绝顶高手!
桑晚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往前扑出,施展轻功逃离。
可她快,那人比她更快。
一只手,没有任何花哨,简简单单地一伸,便精准地扣住了她的后颈。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慑。只要那人微微一用力,她的颈骨就会瞬间断裂。
桑晚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敢再动分毫。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指尖传来的冰冷温度,以及那隐于平静之下的、恐怖至极的杀气。
那不是寻常江湖人能拥有的杀气。那是杀过无数人、浸染过无数鲜血,才能沉淀下来的死寂与冰冷。
桑晚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名字。
卫略。
是他!他居然真的在这里!
她吓得魂飞魄散,连大气都不敢喘,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
她刚才还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被卫略发现,不能让他知道她听见了秘密。结果转眼,就被人直接扣住了后颈。
这简直是死到临头了!
桑晚嘴唇颤抖,想要开口求饶,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没有质问,没有呵斥,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可就是这种沉默,比任何威胁都要让人恐惧。
桑晚甚至能想象到,对方此刻的眼神,一定是冷漠如冰,没有半分情绪,就像在看一个死物。
她完了。她这次,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早知如此,她就算是穷死、病死,也绝对不会来断魂崖找什么凝露草。更不会好奇心泛滥,去偷听什么江湖秘闻。
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果然没错。
就在桑晚绝望到极致的时候,身后那人,终于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磁性,却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一字一句,落在她的耳中。
卫略你刚才,听见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