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略
卫略你刚才,听见了多少?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桑晚的耳边轰然炸开。
她浑身一颤,牙齿都在打颤。
来了。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他果然知道了!他知道她偷听了!
桑晚的大脑疯狂运转,求生欲在这一刻被激发到了极致。
她不能承认。绝对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自己听见了那个秘密,她必死无疑。卫略这种层次的人物,绝不会留下任何一个隐患。
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发出颤抖却无辜的声音。
桑晚我…… 我什么都没听见……
桑晚我只是路过这里,寻找草药,真的什么都没有听见……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明显的哭腔,听起来可怜又无助,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扣着她后颈的那只手,微微顿了一下。
身后之人,没有立刻发怒,也没有立刻下杀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气,却越来越浓,几乎要将桑晚整个人吞噬。
桑晚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在审视她。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得一清二楚。
她吓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不敢回头。不敢看对方的脸。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被那眼神吓得当场崩溃
卫略路过?
男人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卫略断魂崖荒无人烟,凶险万分,你一个武功平平的女子,独自来此寻药
卫略你觉得,我会信?
每一个字,都带着压迫人心的力量。
桑晚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的借口太过牵强。换做任何人,都不会相信。
可她没有别的办法。除了抵死不认,她别无选择。
桑晚是真的…… 我真的是来寻药的…
她声音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桑晚我家中亲人病重,急需凝露草救命,我也是被逼无奈,才敢闯这断魂崖…
她一边说,一边暗暗调动体内微薄的内力,准备随时挣脱。
她知道,自己胜算渺茫。可就算是死,她也要挣扎一下。
身后的男人,沉默了片刻。
就在桑晚以为,对方要下杀手的时候,扣在她后颈上的手,忽然微微一松。
桑晚心中一喜,以为自己骗过了对方。
机会!
她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一挣,身子向前扑出,用尽全身力气,施展轻功往前逃窜。
她不敢回头,不敢停留,只知道拼命往前跑。
跑!只要跑出去,就能活!
身后风声乍起。
那男人显然没有想到,她竟敢在他眼皮底下逃跑,气息一冷,立刻追了上来。
桑晚只觉得身后杀气逼近,魂都要吓飞了。
她的轻功本就不算高明,在卫略这种绝顶高手面前,更是慢得像蜗牛。
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已经追至她身后咫尺之处。
死亡的阴影,将她彻底笼罩。
桑晚慌不择路,眼前已经没有了路,只有一片陡峭的悬崖。
云雾在崖下翻涌,深不见底,一眼望去,让人头晕目眩。
后退,是卫略的刀。前进,是万丈深渊。
前后都是死路。
桑晚脸色惨白,绝望到了极致。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甚至能听到男人低沉而冰冷的声音。
卫略站住
简单两个字,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
桑晚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能被抓住!被抓住,一定会死得很惨!
她咬碎银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与其被卫略抓住,受尽折磨而死,不如跳下去,搏一线生机!
断魂崖高虽高,可崖下说不定有藤蔓、有山洞、有缓冲之地。她一身轻功虽然不高,却也擅长攀爬,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一念至此,桑晚不再犹豫。
她猛地一咬牙,纵身一跃,朝着悬崖之下跳了下去。
“噗 ——”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身体急速下坠,失重感席卷全身。
桑晚闭上眼,心中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她只知道,自己终于不用再面对那个恐怖如修罗一般的男人。
身后,那一直紧追不舍的冰冷气息,在她跳崖的一瞬间,骤然停顿。
卫略站在崖边,垂眸望着下方翻滚的云雾,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没有追。以他的武功,纵然是悬崖,也未必不能拦下。
可他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底没有任何情绪。
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而已。跳崖身亡,正好一了百了,省得他动手。
卫略收回目光,不再看那深不见底的悬崖,转身便欲离去。
可刚走两步,他又停下了脚步。
他环顾了一眼四周连绵起伏的山脉,云雾缭绕,山路错综复杂。
沉默片刻。
这位天榜第一杀手,面无表情地皱起了眉。
…… 这里是哪里来着?刚才那两个黑衣人说的地方,往哪走才对?
卫略沉默地站在崖边,周身杀气凛然,眼神却隐隐透出一丝茫然。
而悬崖之下。
桑晚在急速坠落之中,幸运地被崖壁上伸出的粗壮藤蔓缠住了腰身。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眼前一黑,浑身骨头仿佛都散架了一般,剧痛袭来。
她挣扎了几下,意识渐渐模糊。
昏迷之前,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两个词,反复回荡。
卫略。路痴。
随后,黑暗彻底吞噬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