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外的夜风,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幽冥宗护法,血手人屠?”
顾长歌轻笑一声,手中的锈剑斜指地面,剑尖在月光下折射出一抹冷冽的寒芒,“名字挺唬人,就是不知道你的命,是不是和你的口气一样硬。”
对面的血袍中年人面色阴鸷,眼中杀意暴涨:“牙尖嘴利的小子!既然你想死,本护法就成全你!血煞大阵,起!”
随着他一声厉喝,四周埋伏的数十名黑衣死士同时结印。刹那间,浓郁的血色煞气冲天而起,化作一张张狰狞的鬼脸,将整个破庙死死笼罩。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天而降,仿佛要将庙内的一切碾成齑粉。
陆长风脸色惨白,强撑着身体挡在顾长歌身前:“顾师弟,这是化神境强者布下的杀阵,你快走!带着老祖的遗物走!”
“走?往哪走?”
顾长歌随手将陆长风拉到身后,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翻滚的血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在我面前玩阵法,简直是班门弄斧。”
他缓缓抬起左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剑域,开。”
嗡——!
一股无形却霸道至极的剑意,以顾长歌为中心,瞬间向四周席卷而去。
“咔嚓!咔嚓!”
那些由血煞之气凝聚而成的鬼脸,在接触到这股剑意的瞬间,竟然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纷纷崩碎!原本压抑无比的血煞大阵,硬生生被这股剑意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什么?!剑域?!”血手人屠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恐神色,“你……你竟然领悟了剑域?!这怎么可能!你明明只有金丹期的修为!”
“ surprises?”顾长歌懒得废话,脚下轻轻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
“剑一,破妄!”
锈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一道璀璨的白色剑气,瞬间洞穿了层层血雾,直奔血手人屠的眉心而去。
“不好!快退!”
血手人屠亡魂大冒,拼命祭出一面白骨盾牌挡在身前。
“轰!”
一声巨响,白骨盾牌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便炸裂开来。血手人屠整个人如遭雷击,倒飞而出,胸口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喷。
“撤!快撤!这小子是个怪物!”
剩下的黑衣死士见连护法都不是顾长歌的一合之敌,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就要逃窜。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顾长歌眼神冰冷,手腕一抖,手中的锈剑化作漫天剑雨,倾泻而下。
“噗!噗!噗!”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包括血手人屠在内的所有敌人,全部陨落在破庙之外,无一生还。
顾长歌收剑而立,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刚才那一击虽然看似轻松,但实际上消耗了他不少心神。毕竟,以金丹期的修为强行催动剑域,对身体的负荷极大。
“顾……顾师弟……”陆长风从破庙中走出来,看着满地的尸体,眼中满是震撼,“你……你竟然连化神境都能越阶斩杀?”
顾长歌摆了摆手,有些虚弱地笑了笑:“运气好而已。别废话了,赶紧处理一下伤口,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杀了幽冥宗的护法,他们的援兵很快就会赶到。”
……
半个时辰后。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混在进城的商队中,缓缓驶向了中州皇都——天启城。
马车里,陆长风已经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富商服饰,脸上也易了容。而顾长歌则依旧是一身青衫,手里拿着一本从路边摊买的《中州风月录》,看得津津有味。
“顾师弟,你真的不打算易个容吗?”陆长风有些担忧地问道,“天启城卧虎藏龙,而且幽冥宗的势力遍布中州,万一被认出来……”
“认出来就认出来呗。”顾长歌头也不抬地说道,“我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再说了,本少爷天生丽质,易了容岂不是暴殄天物?”
陆长风嘴角抽搐,彻底无语了。
随着马车的前行,前方的视野逐渐开阔。
当那座传说中的帝国心脏——天启城,终于赫然出现在眼前时,即便是见惯了风浪的顾长歌,也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书,瞳孔微微收缩。
太宏伟了。
太壮丽了。
却又太……压抑了。
只见远方地平线上,一座巨大的城池如同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盘踞在华北平原之上。城墙高达百丈,全部由巨大的青灰色条石砌成,历经万年风雨而巍然不动。城墙上,旌旗猎猎,甲士森严,每隔百步便有一座高耸的敌楼,宛如一只只窥视天地的巨眼。
护城河宽达十丈,河水深邃幽暗,波光粼粼中透着一股不可侵犯的寒意。
九座城门巍峨耸立,尤其是正南的“承天门”,更是气势磅礴,重檐歇山顶覆盖着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仿佛象征着皇权那至高无上、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就是天启城……”陆长风望着那座巨城,眼中闪过一丝敬畏,喃喃自语道,“太玄剑宗跟这里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乡下的土坯房。”
顾长歌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眉头微皱,语气却不如陆长风那般赞叹:“气派是气派,可这气派背后,透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味道。你看那城墙,修得如此坚固,防的是外敌,还是防的百姓?你看那守城的士兵,个个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工具。这哪里是繁华帝都,分明是一座巨大的牢笼。”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
穿过那高大幽深的门洞,仿佛穿越了一道阴阳界。门外虽然萧瑟,却还有几分人间烟火气;门内虽然繁华,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
一进入城内,眼前的景象确实令人震撼。
街道宽阔笔直,纵横交错,如同棋盘一般规整。两旁店铺林立,招牌五花八门,酒旗招展。绸缎庄、钱庄、药铺、饭馆、茶楼……应有尽有。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叫卖声、吆喝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繁华的交响乐。
然而,顾长歌很快便发现了这繁华背后的不对劲。
首先,是极度的贫富分化。
大街的一侧,是朱门大户,高墙深院,门口蹲着巨大的石狮子,车水马龙,仆从如云。那些权贵们穿着绫罗绸缎,戴着金玉饰品,脸上洋溢着骄奢淫逸的笑容。
而仅仅一墙之隔的另一侧,却是低矮破败的棚户区。那里房屋拥挤不堪,污水横流,垃圾堆积如山,散发着阵阵恶臭。衣衫褴褛的贫民蜷缩在角落里,眼神麻木地看着过往的富人,眼中没有希望,只有绝望。
“停车!干什么的?”
一名身穿铁甲的城卫军突然拦住了马车,手中长枪一横,语气蛮横。
车夫连忙点头哈腰地递上了早已准备好的路引和一块碎银。
那城卫军接过银子,掂了掂,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挥了挥手:“行了,进去吧。记住,最近皇都不太平,天骄战在即,少管闲事,多磕头。”
马车继续前行。
顾长歌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切,心中暗自冷笑。
“天骄战……看来这所谓的盛事,也不过是权贵们的一场游戏罢了。”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滚开!都给我滚开!惊扰了贵人的马车,把你们全杀了!”
伴随着一阵嚣张的呵斥声,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横冲直撞地驶来。拉车的竟然是两头二阶妖兽“烈火犀”,它们鼻孔中喷着粗气,在大街上肆意践踏。
路上的行人纷纷惊恐躲避。
一名卖菜的老妇人躲闪不及,被撞倒在地,篮子里的菜撒了一地。
“哎哟!我的腿!”老妇人痛苦地呻吟着。
然而,那奢华马车不仅没有停下,反而更加加速,车上的家丁甚至还挥舞着鞭子,朝着老妇人狠狠抽去。
“找死的老东西!敢挡路!”
眼看那鞭子就要落在老妇人身上。
“啪!”
一道清脆的声响。
那根鞭子竟然在半空中被人截住了。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一名身穿青衫的青年不知何时站在了路中央。他单手抓住了鞭梢,神色淡漠地看着马车上的家丁。
正是顾长歌。
“你……你是谁?竟敢管闲事?!”家丁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你知道这是谁的马车吗?这是王家公子的车!不想死就赶紧滚!”
“王家公子?”顾长歌冷笑一声,手指微微用力。
“崩!”
那根由妖兽筋制成的鞭子,竟然被顾长歌生生捏断!
紧接着,他屈指一弹。
“轰!”
一股磅礴的劲气顺着鞭子涌入马车内。
“啊——!”
车内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一名身穿锦袍的胖子狼狈地滚了出来,摔了个狗吃屎。
“哪来的野狗,敢坏本公子的好事!”胖子爬起来,恼羞成怒地吼道,“来人!给我废了他!”
周围的家丁立刻围了上来。
顾长歌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轻轻拔出了腰间的锈剑。
“锵——!”
一声剑鸣,响彻长街。
一股恐怖的剑意瞬间笼罩了全场。那些家丁只觉得脖子一凉,仿佛被死神盯上了一般,一个个吓得双腿发软,跪倒在地。
“滚。”
顾长歌轻吐一字。
那些家丁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扶起胖子,狼狈地逃窜而去。
顾长歌走到老妇人身边,扶起她,又扔给她一瓶丹药:“老人家,拿着这个,能治好你的腿。”
老妇人颤巍巍地接过丹药,感激涕零:“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恩公真是活菩萨啊!”
顾长歌摆了摆手,转身回到了马车上。
“顾师弟,你……你又惹事了。”陆长风有些无奈地说道。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不是我们剑修的本分吗?”顾长歌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再说了,那个王家公子,我看他不爽很久了。”
“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他身上的气息,和幽冥宗的人很像。”顾长歌眼中闪过一丝冷芒,“看来,这中州皇都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浑。连这种纨绔子弟,都和魔道有勾结。”
马车继续前行,最终停在了一家名为“悦来客栈”的门口。
这是一家老字号客栈,虽然不如醉仙楼奢华,但胜在清净安全。
顾长歌和陆长风刚一下车,就感觉到几道隐晦的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
“看来,我们已经被人盯上了。”顾长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不过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启城那高耸入云的城墙,以及城墙深处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
“中州皇都,我顾长歌来了。”
“不管你们有什么阴谋诡计,在我这一剑面前,都将化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