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谷,位于北域与中州的交界处,是两片大陆之间天然的屏障。
这里常年被灰黑色的瘴气笼罩,怪石嶙峋,狂风呼啸。传说中,上古时期曾有大能在此陨落,一身怨气化作漫天瘴气,即便是元婴境的修士,若是贸然闯入,也极易迷失心智,沦为行尸走肉。
然而此刻,两道璀璨的剑光却如同两把利刃,硬生生地撕裂了这片死寂的灰暗。
“顾师兄,你这御剑的速度不行啊!再这么下去,今晚的酒钱你可就赖不掉了!”
一道清脆悦耳的笑声在云层中回荡。只见苏浅浅脚踏紫色蛟龙飞剑,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嶙峋的怪石之间,时不时回头冲着后方做鬼脸。
在她身后百丈处,顾长歌双手负后,闲庭信步般站在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上。他身上的青衫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但发丝却纹丝不乱,仿佛那足以撕裂岩石的罡风,对他而言只是拂面的微风。
“急什么。”顾长歌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说道,“好戏都在后头,跑太快了,容易错过风景。”
“风景?这破地方除了石头就是瘴气,有什么风景可……”
苏浅浅的话还没说完,脸色突然一变。她猛地停下飞剑,警惕地看向前方翻滚的浓雾。
“小心!有杀气!”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轰——!”
前方的瘴气猛然炸开,数十道黑色的身影如同秃鹫般从雾中冲出。他们身穿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戴着狰狞的鬼脸面具,手中握着淬毒的弯刀,周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煞气。
“是黑煞盟的人!”苏浅浅柳眉倒竖,冷声道,“这群专门在断魂谷打家劫舍的亡命之徒,竟然敢拦我们的路?”
黑煞盟,北域臭名昭著的邪道组织,平日里只敢欺负一些落单的小宗门弟子,没想到今天竟然敢对顾长歌和苏浅浅下手。
“前面的两个小娃娃,把身上的储物戒指和法宝都交出来!尤其是那柄紫色的飞剑,爷爷我看上了!”
为首的一名独眼大汉悬浮在半空,目光贪婪地在苏浅浅身上扫视,最后落在了顾长歌腰间那柄看似破旧的锈剑上,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至于这小子,穿得穷酸样,估计也没什么油水。喂,小子,把剑留下,爷爷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顾长歌掏了掏耳朵,一脸无奈地看着苏浅浅:“苏姑娘,看来这酒钱有着落了。这帮人,是来给我们送盘缠的。”
苏浅浅掩嘴轻笑:“顾师兄,这群黑煞盟的匪徒虽然修为不高,但胜在人数众多,而且手段阴毒。你要不要先退后,让我来清理他们?”
“不用。”
顾长歌摇了摇头,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锈剑。
“一群蝼蚁而已,杀鸡焉用牛刀。”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慵懒的眸子,此刻骤然变得冰冷如霜。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拦路,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当路标吧。”
话音落下,顾长歌手中的锈剑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影。
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剑气,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漫天的瘴气之中。
下一秒。
“噗!噗!噗!噗!”
一连串密集的闷响声在浓雾中炸开。
那数十名气势汹汹的黑煞盟匪徒,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在同一时间僵硬在了半空。紧接着,他们的脖颈处同时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咕噜噜……”
数十颗头颅齐齐滚落,无头尸体如同下饺子一般坠入下方的深渊。
一剑,灭杀数十人!
直到此刻,那凌厉的剑气才彻底爆发,激荡出的狂风瞬间吹散了方圆百里的瘴气,露出了断魂谷原本的面貌。
独眼大汉作为首领,修为最高,勉强躲过了这一剑,但也被剑气擦伤了肩膀,鲜血直流。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浑身颤抖如同筛糠。
“这……这是什么剑法?!你……你到底是谁?!”
顾长歌收剑入鞘,看都没看他一眼,淡淡道:“下辈子招子放亮带点,别什么人都敢拦。”
说完,他御剑而起,继续朝着东方飞去。
苏浅浅冲着那独眼大汉做了个鬼脸,随后化作一道紫光紧紧跟了上去。
只留下那独眼大汉瘫软在虚空中,裤裆湿了一片,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
穿过断魂谷,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原本荒凉的戈壁滩逐渐被繁华的城镇所取代。宽阔的官道上,车水马龙,来自四面八方的修士御空而行,热闹非凡。
中州,到了。
作为整个修真界的核心区域,中州的灵气浓郁程度远超北域。天空中甚至悬浮着几座巨大的仙山,上面亭台楼阁,仙鹤飞舞,宛如天宫。
顾长歌和苏浅浅降落在了一座名为“落霞城”的巨型城池前。这里是通往中州皇都的必经之路,也是万宗天骄战前夕,各路修士聚集的第一站。
刚一进城门,喧闹的人声便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摊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街道上往来的修士,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不弱的气息。
“顾师兄,我们先去‘醉仙楼’落脚吧。”苏浅浅熟门熟路地带着顾长歌穿过人群,“那里是中州最大的客栈之一,也是各路天骄最喜欢聚集的地方。说不定能打听到不少关于天骄战的情报。”
顾长歌点了点头,他对这种热闹的地方虽然不太感冒,但既然来了,总得入乡随俗。
醉仙楼,高达九层,通体由白玉砌成,奢华无比。
两人刚走进大厅,一股热浪般的嘈杂声便涌了过来。
“听说了吗?这次天骄战,中州圣地的‘剑子’叶孤城已经出关了!据说他的剑道已经臻至化境,一招‘天外飞仙’曾斩杀过元婴巅峰的妖兽!”
“切,剑子算什么?我听说大雷音寺的佛子也会参加,那可是肉身成圣的怪物!”
“还有我们天魔宗的圣女……”
顾长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灵茶,静静地听着周围人的议论。
“顾师兄,你听到了吗?”苏浅浅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那个叶孤城,就是中州圣地的首席弟子,也是你这次最大的竞争对手。听说他性格孤傲,视天下英雄如草芥。”
“孤傲?”顾长歌轻抿了一口茶,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比我还能装?那倒是有意思了。”
就在这时,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是青云宗的人!”
“天哪,那是青云宗的大师姐,柳如烟!据说她是中州第一美人!”
顾长歌循声望去,只见一群身穿青云色道袍的青年男女正缓步走下楼梯。为首的一名女子,容貌绝美,气质清冷如月,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然而,当顾长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因为他发现,这名女子的眉心处,竟然有一道极淡的黑色印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那是……魔气?”顾长歌心中暗惊。
青云宗乃是中州正道魁首,他们的大师姐身上怎么会有魔气?
似乎察觉到了顾长歌的目光,柳如烟突然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准确地锁定了顾长歌。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对着顾长歌微微点了点头,便带着众人离开了醉仙楼。
“顾师兄,你认识她?”苏浅浅好奇地问道。
“不认识。”顾长歌摇了摇头,但心中的疑惑却更深了,“不过,这中州的水,果然比我想象的还要浑。”
正说着,一名小二模样的少年端着灵茶走了过来,在放下茶壶的时候,悄悄在顾长歌的桌上留下了一张纸条,然后迅速退去。
顾长歌不动声色地拿起纸条,神识一扫。
纸条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今夜子时,城西破庙,有要事相商。——陆长风”
“陆师兄?”顾长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要秘密见面?”
苏浅浅看出了顾长歌的异样:“怎么了?”
“没什么。”顾长歌将纸条捏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看来,这中州之行,不会无聊了。”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落霞城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热闹,但在城西的一处偏僻角落,却显得格外阴森。
一座破败的古庙孤零零地立在荒草丛中,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凉。
顾长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破庙前。
“陆师兄,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一道黑影从破庙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正是太玄剑宗的大师兄,陆长风!
只是此刻的陆长风,看起来有些狼狈。他的左臂用黑布吊着,脸上还带着几道未愈合的伤痕,显然是一路遭遇了追杀。
“顾师弟……”陆长风看到顾长歌,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但随即又被深深的忧虑所取代,“你终于来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弄成这副德行?”顾长歌上前扶住他,一股精纯的剑气渡入他体内,帮他稳住了伤势。
陆长风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顾师弟,太玄剑宗出事了!而且,这背后有一个巨大的阴谋,牵扯到了整个中州!”
“什么阴谋?”顾长歌眼神一凛。
“赵无极虽然死了,但他背后的幽冥宗并没有善罢甘休。”陆长风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这次是奉宗主之命,暗中护送一件东西来中州。但这件东西,似乎被很多人盯上了。我在路上遭到了好几波人的截杀,如果不是我拼死逃脱,恐怕早就死在半路上了。”
“什么东西?”
陆长风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个被层层黑布包裹的小盒子。
“这是老祖在葬神渊底下发现的……据说,这是打开‘上古剑冢’真正核心的钥匙!老祖说,只有这把钥匙,才能解开太玄剑宗万年来的诅咒!”
顾长歌接过盒子,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指尖传来。
“等等,老祖不是说剑冢的钥匙已经给我了吗?”顾长歌皱眉道。
“不,那只是外层的钥匙。”陆长风神色凝重,“真正的核心里,封印着太玄剑宗开山祖师留下的一卷《无字剑经》。传说,那才是真正能让人飞升成仙的无上功法!”
顾长歌心中一震。
就在这时,破庙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阴冷的笑声。
“哈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陆长风,多谢你带路,把我们都引到这里来了!”
顾长歌猛地抬头,只见破庙的四面八方,不知何时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黑影包围。
而在正前方,一名身穿血色长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正缓缓走来。他身上的气息恐怖至极,竟然达到了化神境!
“幽冥宗护法,血手人屠!”陆长风脸色大变,“顾师弟,快走!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不要管我!”
“走?”
顾长歌冷笑一声,将那个小盒子随手揣进怀里,然后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锈剑。
他站在陆长风身前,挡下了那漫天的杀意。
“既然来了,就都别走了。正好,我刚到中州,手有点痒,拿你们练练剑!”
月光下,少年的身影挺拔如松,手中的锈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风起云涌,剑指皇都。
这场属于顾长歌的传说,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