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凡躯斩灵，一剑惊鸿

凌云台上，血腥气弥漫。

顾狂的尸体还未凉透，鲜血顺着石台的纹路蜿蜒流淌，汇聚成一滩刺目的红。那对曾经不可一世的“破山锤”，此刻只剩半截残柄，孤零零地躺在顾长歌脚边，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一剑的恐怖。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着整个演武场。

数千名顾家子弟，无论是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嫡系，还是唯唯诺诺的旁系，此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黑衣少年，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敬畏。

刚才那一剑，太快了。

快到连思维都来不及跟上，生命便已终结。

“这……这就是‘废人’的实力？”一名核心弟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若这是废人，那我们算什么？草芥吗？”

高台之上，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大长老顾天雄的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抓着座椅扶手，指节泛白。他原本以为，安排顾狂这种力量型选手上场，即便不能击杀顾长歌，也能逼出他的底牌，消耗他的体力。可谁曾想，结局竟是如此惨烈——秒杀！

“此子……此子必须死！”顾天雄在心中咆哮，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若不趁现在除掉他，等他成长起来，我顾家再无宁日！甚至……连我都要死在他手里！”

坐在一旁的赵无极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微微颤抖。他看着顾长歌那冷漠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地狱归来的修罗。

“大……大长老，”赵无极声音发颤，“这废物肯定修炼了某种邪术！否则绝不可能拥有如此速度！快，快让执法长老出手，以‘违规使用魔功’为由，当场格杀他！”

顾铁山闻言，眉头紧锁，目光复杂地看着台上的顾长歌。作为执法长老，他一生恪守族规，但此刻，他也感受到了顾长歌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剑意。那并非魔道的阴森，而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锐”。

“且慢。”顾铁山沉声道，“家族大比，生死勿论。顾狂挑战在先，技不如人被杀，合乎族规。若此时强行插手，恐怕会寒了在场所有年轻子弟的心，更会让苍云城其他势力看笑话。”

“可是……”赵无极急得跳脚。

“闭嘴！”顾天雄低喝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对着台下朗声道，“好！好一个顾长歌！出手果决，不拖泥带水，颇有我顾家先祖之风！这一轮，顾长歌胜！”

虽然嘴上说着夸奖的话，但他眼底深处的寒意却丝毫未减。

司仪这才如梦初醒，连忙高声宣布：“第一轮，甲一号，顾长歌，胜！晋级下一轮！”

随着这一声宣布，台下终于爆发出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但更多的，是压抑的低语和惊恐的目光。

顾长歌对此毫不在意。他随手一挥，一股柔和的剑气卷起顾狂的尸体，将其轻轻推到擂台边缘，以免血污沾染了其他人的鞋底。

“下一个。”

他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却传遍全场。

这两个字，如同催命符一般，让原本准备上台挑战的几名弟子瞬间缩回了脚步。

“我……我不上了！”

“我也弃权！”

“这根本不是比武，这是送死啊！”

短短片刻，原本熙熙攘攘的报名处，竟变得空无一人。无人敢做第二个顾狂。

顾天雄见状，心中暗恨，却又无可奈何。若无人挑战，大比便无法继续，这岂不是成了顾长歌的个人秀？

“哼，一群废物！”顾天雄冷哼一声，目光转向身后的一名灰衣老者，“三叔，您看……”

那灰衣老者正是顾家隐世多年的高手，顾长风。他常年闭关，修为已达聚气境巅峰，半步先天。此次出关，本是为了震慑四方，没想到却撞上了顾长歌这块硬骨头。

“既然无人敢上，那便由老夫亲自下场，指点指点这位‘天才’侄孙吧。”顾长风缓缓起身，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凌云台之上。

他的出现，瞬间引起了全场的轰动。

“是二祖爷！他竟然出关了！”

“天哪，二祖爷可是聚气境巅峰的强者，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先天之境！顾长歌完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凡躯对抗半步先天，简直是蚍蜉撼树！”

顾长风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顾长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长歌，你的剑很快，也很利。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不过是花拳绣腿。今日，老夫便让你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境界差距。”

话音未落，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骤然降临。

轰！

整个凌云台仿佛都在颤抖。空气中的灵力疯狂涌动，在顾长风身后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虚影，那是一头仰天长啸的猛虎，栩栩如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威。

“虎啸山林！”

顾长风低喝一声，身后的猛虎虚影猛地扑出，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直扑顾长歌而去！

这一击，并未动用任何兵器，纯粹是灵力化形。但在聚气境巅峰的修为加持下，其威力堪比先天强者的随手一击。

“小心！”台下的王猛吓得大喊出声。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恐怖攻击，顾长歌的眼神却愈发明亮。

“绝对的力量？”他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在我剑下，众生平等！”

“破妄，出鞘！”

嗡——！

手中的半截残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剑身上的暗红色血纹瞬间亮起，仿佛活过来一般。

顾长歌没有退后，反而迎着那头猛虎虚影，大步向前。

“凡人之躯，亦可斩灵！”

他高高举起残剑，体内那股刚刚融合不久的“剑冢”之力疯狂涌入剑身。刹那间，黑色的剑气冲天而起，竟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长达十丈的黑色剑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苍穹！

“一剑……惊鸿！”

顾长歌怒吼一声，挥剑斩下！

嗤啦！

黑色的剑影与金色的猛虎虚影在半空中狠狠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声音。

下一秒，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那头威风凛凛的猛虎虚影，在接触到黑色剑影的瞬间，竟然如同冰雪遇骄阳，迅速消融、崩解！

“什么？！”顾长风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我的灵力化形……竟然被破了？这怎么可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道黑色剑影已经去势不减，直接斩向了他本人！

“不好！”

顾长风大惊失色，连忙调动全身灵力，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

“咔嚓！咔嚓！”

一层又一层灵力护盾在黑色剑影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破碎。

“噗！”

顾长风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震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擂台边缘，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当他稳住身形抬头看去时，只见顾长歌手持残剑，静静地站在原地，剑尖斜指地面，一滴鲜血顺着剑槽滑落。

而在他与顾长风之间的地面上，一道深达数寸的剑痕笔直延伸，触目惊心。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这一次，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聚气境巅峰的顾长风，顾家隐世多年的高手，竟然……败了？

而且是在正面硬撼中，被一个只有聚气境修为的少年一剑击退，甚至受了伤！

“这……这不可能……”顾长风捂着胸口，眼神涣散，喃喃自语，“凡躯……怎能斩灵？这违背了武道常理啊！”

顾长歌缓缓收剑，目光平静地看着顾长风，又扫过高台上脸色惨白的顾天雄和赵无极。

“武道常理？”顾长歌冷笑一声，“那是弱者为自己找的借口。在我的剑道里，没有常理，只有胜负！”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传遍整个苍云城：

“今日，我顾长歌以凡人之躯，斩破灵力虚妄！我要告诉所有人：只要手中剑够利，心中志够坚，即便是天，我也能捅个窟窿！”

“还有谁？！”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高台之上，顾天雄猛地站起身，浑身颤抖，指着顾长歌吼道：“妖……妖言惑众！你这是魔道！来人！给我拿下这个魔头！”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听命行事的护卫们，此刻一个个面面相觑，无人敢上前一步。刚才顾长歌展现出的实力，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大长老，”顾铁山此时也站了起来，神色复杂地看着顾长歌，“愿赌服输。顾长风输了，按照族规，顾长歌便是这一轮的胜者。若您此时强行出手，恐怕……顾家真的要乱了。”

顾天雄闻言，身体一晃，差点栽倒在地。

他看着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黑衣少年，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这个曾经被他视为蝼蚁的废物，如今已成长为一条真龙，一条随时可以吞噬整个顾家的恶龙！

“顾长歌……”顾天雄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你别得意太早！家族大比还没结束！接下来，还有更厉害的对手在等着你！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狂！”

顾长歌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转身走向擂台一角，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无论来的是谁，”他闭着眼睛，轻声说道，“我一剑斩之便是。”

风起云涌，夕阳西下。

顾长歌的身影在余晖中被拉得很长，宛如一尊永恒的丰碑，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顾家人的心中。

属于他的时代，已然来临。

而这场惊天逆转的大戏，才刚刚演到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