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演武场上，万众瞩目

苍云城，顾家。

距离“一月之约”已过去二十日。

这二十天里，顾家上下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云笼罩。大长老顾天雄虽未明令封锁消息，但暗地里却动作频频。落霞院周围，莫名多了许多巡逻的护卫，美其名曰“保护少主安全”，实则是为了监视顾长歌的一举一动，切断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更有甚者，几批蒙面刺客趁着夜色潜入落霞院，企图在顾长歌闭关的关键时刻下毒手。然而，这些刺客无一例外，都在踏入院门的瞬间，被一道凭空出现的黑色剑气绞成了碎片，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此事过后，顾家内部流言四起。有人说顾长歌真的入了魔，招来了厉鬼护体；也有人说那是顾家先祖显灵，不忍见嫡系血脉断绝。

无论传言如何，今日，所有的猜测都将迎来终结。

因为今天，是顾家五年一度“家族大比”的正日子！

……

清晨，薄雾初散。

顾家最大的演武场——“凌云台”，早已是人山人海。

这座巨大的圆形石台占地足有百亩，四周看台层层叠叠，可容纳数千人。此刻，不仅顾家所有子弟齐聚一堂，就连苍云城中有头有脸的势力代表，也被邀请前来观礼。毕竟，顾家作为苍云城第一世家，其年轻一代的强弱，直接关系到未来十年的格局。

看台之上，旌旗猎猎，锣鼓喧天。

主座高台中央，大长老顾天雄端坐其中，一身紫袍金带，威严赫赫。他的左手边，是满脸堆笑的赵无极，右手边则是手臂还缠着绷带的执法长老顾铁山。而在他们身后，几位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族供奉也赫然在列，一个个气息深沉，目光如电。

“吉时已到！”

随着司仪一声高亢的唱喏，喧闹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顾天雄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台下数千名年轻子弟，声音洪亮地传遍全场：“五年一度的家族大比，乃是我顾家选拔英才、确立继承人的盛事。今日，各路豪杰汇聚于此，望尔等全力以赴，展现出我顾家儿郎的血性与风采！”

“不过……”顾天雄话锋一转，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角落处那一片空荡荡的区域，“按照之前的‘一月之约’，今日还有一位特殊的参赛者。他若敢来，便是生死擂台；若不敢来，便是自动弃权，自刎谢罪！”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方向——落霞院少主专属的入场通道。

“嘿，我就说嘛，那废物肯定不敢来。”

“一个月前说得那么响亮，结果还是怕了。也是，面对咱们顾家这么多天才，他那种半吊子修为，上来就是送死。”

“听说赵无极师兄这次特意请回了在外历练的‘铁血堂’三位高手，就是为了在那擂台上名正言顺地宰了他。”

议论声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在大多数人眼里，顾长歌那日的表现不过是昙花一现，或者是用了什么透支生命的秘法。如今一个月过去，秘法时效已过，他恐怕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赵无极听着周围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戏谑：“大长老，看来那小子是缩在乌龟壳里不敢出来了。要不，咱们直接宣布他弃权，派人去落霞院‘请’他出来履行诺言？”

顾天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刚要点头，异变突生！

“谁说我不敢来？”

一道清冷而淡漠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瞬间穿透了嘈杂的人声，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众人惊愕抬头，只见那原本空无一人的入场通道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阳光洒下，将那身影拉得修长。

顾长歌一身黑衣，手持半截残剑，步履从容地走了出来。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那是长期闭关修炼的缘故，但他的眼神，却比二十天前更加深邃、更加锐利，仿佛两柄出鞘的寒刃，让人不敢直视。

在他身后，王猛挺着胸膛，一脸骄傲地跟着，仿佛走的不是比武场，而是凯旋门。

“他……他真的来了！”

“天哪，他的气势怎么比之前更强了？明明没有灵力波动，为什么我感觉心里发慌？”

“那是……杀气！纯粹的杀气！”

顾长歌无视了周围无数道惊疑的目光，径直走向演武场中央。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分。起初只是微风拂面，待到走到擂台之下时，竟已化作狂风呼啸，吹得周围低阶弟子的衣袂疯狂翻飞，甚至有人站立不稳，连连后退。

“好强的压迫感！”高台之上，几位供奉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此子不过聚气境，为何能散发出堪比先天强者的威压？难道他……突破了？”

顾天雄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没想到，顾长歌不仅来了，而且状态比预想中还要好得多。

“顾长歌，你倒是有些胆量。”顾天雄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冷冷说道，“既然来了，那就上台吧。记住，擂台之上，生死勿论。若是死了，可别怪家族没给你机会。”

“生死勿论？”顾长歌踏上石阶，嘴角噙着一抹讥讽的笑意，“大长老放心，今日死的人，绝不会是我。”

他身形一闪，轻飘飘地落在了巨大的凌云台中央。

此时，擂台上已经站着几名等待挑战的弟子，见到顾长歌上来，纷纷如临大敌，自觉退到一旁。

“第一轮，抽签对决！”司仪见状，连忙高声喊道，“请参赛选手上前抽取号牌！”

顾长歌随手一抓，一枚刻着“甲一号”的令牌落入手中。

“甲一号？那就是第一场！”司仪激动地喊道，“对手是……旁系弟子，顾狂！聚气境四重巅峰！”

话音刚落，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青年便狞笑着跳上了擂台。此人正是顾彪的堂兄，顾狂。他手中提着一对巨大的铁锤，浑身肌肉虬结，散发着凶悍的气息。

“顾长歌，真是冤家路窄！”顾狂挥舞着铁锤，恶狠狠地盯着顾长歌，“你敢伤我堂弟，今日我便要砸碎你的骨头，为顾彪报仇！受死吧！”

说罢，顾狂怒吼一声，双锤并举，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向顾长歌砸来！

“轰！”

空气被压缩发出爆鸣，这一击的威力，足以将一头千斤巨石砸成粉末。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完了！顾长歌刚上台就遇到硬茬！这下躲不掉了！”

赵无极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顾狂这对‘破山锤’练了十年，力道惊人。顾长歌那把破剑根本挡不住，除非他想被砸成肉泥！”

然而，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顾长歌却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直到铁锤距离他的头顶不足三尺之时，他才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残剑。

“太慢了。”

三个字，轻描淡写。

下一秒，黑色的剑光乍现！

没有人看清顾长歌是如何出手的。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道黑色的流光便如同闪电般划破了长空。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紧接着，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顾狂那对引以为傲的精钢铁锤，在接触到黑色剑光的瞬间，竟然如同豆腐一般，从中整齐地断开！

断裂的锤头带着巨大的惯性飞向两侧，深深嵌入了看台的石壁之中，碎石飞溅。

而顾狂本人，则保持着挥锤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还残留着狰狞的笑容，但喉咙处，却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咕噜……”

顾狂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漏气的声音。随即，他手中的半截锤柄掉落，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鲜血瞬间染红了擂台。

一剑！

仅仅一剑！

聚气境四重巅峰的顾狂，连顾长歌的衣角都没碰到，便命丧当场！

全场死寂。

数千人的演武场，此刻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张大嘴巴，眼珠子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恐怖景象。

那可是杀人啊！而且是秒杀！

刚才还信誓旦旦说着“生死勿论”的顾天雄，此刻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骇与恐惧。

“这……这怎么可能？”赵无极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的速度……他的剑意……怎么会强到这个地步？这绝对不是聚气境能拥有的力量！”

高台之上，几位供奉更是面色凝重，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此子……留不得！”一位老者低声喃喃，眼中杀机毕露，“若不趁现在除掉他，日后必是我顾家的心腹大患！”

擂台中央，顾长歌缓缓收剑。

剑身依旧漆黑，没有沾染半点血迹，仿佛刚才斩杀的只是一只蝼蚁。

他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那些曾经嘲笑他、蔑视他的族人，此刻纷纷低下头，瑟瑟发抖，无人敢与他对视。

“还有谁？”

顾长歌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下一个，谁来送死？”

风起云涌，鸦雀无声。

这一刻，整个顾家，乃至整个苍云城，都在这位黑衣少年的剑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战栗。

属于顾长歌的传说，从这一剑开始，真正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