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晏回到北地的时候,魔教已经乱成一锅粥。
左右护法为了争夺权力斗得你死我活,几个堂主各自站队,今天你杀我的人,明天我烧你的堂口。他这个少君失踪的半个月里,教里死了不下三十个人。
他一踏进总坛,所有人都愣住了。
左护法最先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下:“少君!您可算回来了!”
右护法慢了半拍,也跟着跪下,脸色却不太好看。
慕清晏看都没看他们,径直走向议事厅。他在主位上坐下,接过下属递来的茶,慢慢喝了一口,才抬眼看着跪了一地的人。
“听说,”他开口,声音很淡,“我不在这几天,你们很热闹?”
没人敢应声。
“左护法。”他点名。
左护法抬起头:“属下在。”
“听说你杀了右护法的人?”
左护法的脸色变了:“少君,是他先……”
“我问你话,你答是或不是。”
左护法咬牙:“是。”
“右护法。”慕清晏看向另一个人,“听说你烧了左护法的堂口?”
右护法低头:“是。”
慕清晏点点头,把茶盏放下,站起来,走到两人面前。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议事厅里鸦雀无声,只听得见他的脚步声。
他在左护法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
“你跟了我几年?”
“回少君,八年。”
“八年。”慕清晏点点头,又走到右护法面前,“你呢?”
“十年。”
“十年。”他转过身,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八年,十年,我当你们是老人,是兄弟。我不过离开半个月,你们就急着分家?”
没人敢说话。
慕清晏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却让人脊背发寒。
“既然你们这么想争,”他说,“那就争吧。”
他抬手,轻轻挥了挥。
门外涌进一群人,把左右护法按在地上。
“各打三十鞭,扔进地牢,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放出来。”慕清晏的声音依然很淡,“至于其他人——”
他扫了一眼那些瑟瑟发抖的堂主们。
“今天之内,把你们这段时间做的破事写清楚,交上来。少写一件,和左右护法作伴。”
议事厅里响起一片应诺声。
慕清晏没再看他们,转身走出议事厅。
外面天色阴沉,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
他站在廊下,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忽然想起杭州那个落着细雨的黄昏。
想起马车里那摇曳的灯火,想起灯下那张清丽的脸,想起那双平静的眼睛。
想起她说“见”时,眼睛里的光。
他从怀里摸了摸,摸了个空,才想起那块玉佩已经交给那个人保管了。
他忽然笑了。
“凌照影。”他轻声说。
风很大,把这三个字吹散了,没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