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血色验孕棒

苏晚蜷缩在卫生间的瓷砖上，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验孕棒的包装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晨光穿过百叶窗，斜斜地洒落进来，好似一把把小刀，在验孕棒的塑料外壳上切割出细碎的光斑。她的思绪如同被打乱的拼图，散乱而混乱。

卫生间里还残留着昨夜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她身上陆则言衬衫散发出的雪松气息，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心更加烦乱。她凝视着验孕棒显示的两条红线，耳边忽然响起陆则言昨天那带着威胁的话语：“你和顾衍之的‘好事’，我这儿可有不少‘证据’。”

证据……她不由自主地低头看向自己脖颈处若隐若现的红痕，胃里顿时一阵翻腾，她捂住嘴，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叩叩叩——”

突如其来 的敲门声吓得她差点把验孕棒摔在地上。她慌慌张张地将验孕棒塞进抽屉，起身时膝盖却不小心撞到了马桶边缘，“嘶——”她倒吸一口冷气，疼得皱起了眉头。

“苏小姐，陆先生让我送早餐过来。”门外传来张妈的声音，她是陆则言家的老佣人，从小看着苏晚长大，声音里带着关切。

苏晚打开门，张妈端着托盘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小晚，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昨晚没睡好。”苏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接过托盘。煎蛋的油腥味和咖啡的苦涩扑面而来，她胃里又是一阵翻涌，赶紧稳住身形，生怕自己吐出来。

张妈担忧地看着她：“要不我给你熬点粥？”

“不用了，谢谢张妈。”苏晚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气。她低头看着托盘里的牛奶杯，杯壁上凝结的细密水珠，就像她此刻手心里冒出的冷汗。

这时，手机突然在茶几上震动起来，打破了片刻的宁静。苏晚走过去，看到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是陆则言。

她的手指紧紧攥住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按下接听键。

“醒了？”陆则言的声音透着慵懒的笑意，“早餐吃了吗？”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握紧手机，等待他的下文。

“怎么不说话？”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哑巴了？”

“陆则言，”苏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后传来打火机的声音，陆则言吸了一口烟，声音透过烟雾飘了过来：“苏晚，你现在该关心的，是你肚子里的孩子。”

苏晚浑身一震，像被雷击中一般。

“别装了，”他轻笑一声，“我知道你怀孕了。昨晚我让人在你喝的牛奶里加了料，能让你在和顾衍之上床时更‘投入’。不过放心，那药对胎儿没影响，只是会让你暂时……嗯，有点失控。”

苏晚脑袋一阵眩晕，踉跄着扶住沙发扶手。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昨晚她在酒店醒来，为什么身上会留下那些痕迹——这一切都是陆则言精心设计的！他不仅设局让她和顾衍之发生关系，还故意让她怀孕，就是为了把她永远掌控在自己手里！

“你……你怎么这么狠？”她的声音颤抖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手机屏幕上，“那是你的孩子啊！”

“孩子？”陆则言嗤笑一声，“苏晚，你真以为那是我的种？”

苏晚如遭雷击，脑海中一片空白。

“别不信，”他说，“等会儿我让人把DNA报告送过去。你猜怎么着？那孩子……是顾衍之的。”

电话挂断了。

苏晚呆呆地站在那里，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她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天旋地转，仿佛要将她吞噬。

为什么？为什么陆则言要这样对她？他明明知道她爱了他十几年，明明知道她的心里只有他！

眼泪无声地滑落，她蜷缩在沙发上，像个受伤的小动物。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铃再次响起。

这次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面无表情地递来一个牛皮纸袋：“陆先生让我交给苏小姐。”

苏晚颤抖着拆开纸袋，里面是一份医院的DNA检测报告。她的名字、顾衍之的名字，还有那个刺眼的“99.99%”。

“不可能……不可能……”她喃喃自语，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报告上，晕开了墨迹。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陆则言发来的短信：“好戏才刚开始。苏晚，好好享受你的‘惊喜’。”

苏晚盯着短信，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她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砸向墙壁，玻璃碎片四溅，划破了她的手掌，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像一朵朵盛开的红梅。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起来。

苏晚以为还是陆则言派来的人，满心厌恶地去开门，却看到顾衍之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眼神里满是担忧。

“小晚，你没事吧？”他看到她手上流血，脸色骤变，“你的手怎么了？”

苏晚看着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衍之哥，怎么办……怎么办……我怀孕了，孩子是顾衍之的……”

顾衍之身体一僵，保温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汤汁洒了一地。他颤抖着扶住苏晚的肩膀，声音沙哑：“小晚，你说什么？”

苏晚把DNA报告塞到他手里，哭得几乎喘不过气：“陆则言……他设计了这一切，他让我怀孕，说孩子是你的……”

顾衍之看着报告，脸色越来越苍白，最后变成了铁青色。他攥紧报告，指节泛白，喉结滚动了几下，突然一把抱住苏晚，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别怕，小晚，”他低声说，“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伤害你。”

苏晚靠在他怀里，哭得昏天黑地。她不知哭了多久，只觉浑身虚脱，连眼泪都流干了。

顾衍之轻轻地推开她，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声音温柔而坚定：“小晚，跟我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去一个陆则言找不到的地方。”

苏晚愣在那里。离开？她从未想过离开陆则言，即使他对她如此残忍，她心里依然抱着一丝希望，希望他能变回从前的模样。

“小晚，”顾衍之看出她的犹豫，“你不能再留在这里了。陆则言他……他根本不是人！他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能算计，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苏晚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那里依旧平坦如初，却已孕育了一个无辜的生命。她想起陆则言的话，说这孩子是顾衍之的，可她记得清楚，在与陆则言的那些夜晚里，他从未让她采取任何避孕措施。

“衍之哥，”她轻声说，“我要去医院。”

“去医院？”顾衍之皱起眉头，“为什么？”

“我要做B超，”她紧紧攥起拳头，“我要知道孩子到底是谁的。”

顾衍之看着她眼底的倔强，最终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