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血色交易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清晨的静谧，陆则言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他骤然甩开苏晚的手腕，疯了似的冲向阳台，脚下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噼里啪啦。可当他看到楼下那些荷枪实弹的警察时，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踉跄着往后退，直接撞翻了博古架。青花瓷瓶应声而碎，清脆的声音混杂着警笛的尖叫，犹如一把钝刀在苏晚耳边疯狂拉扯。

“苏晚！”顾衍之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玄关处，他洁白的衬衫被晨露浸湿，发梢还在不停地往下滴水，“快走！”

苏晚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他一把拽住手腕，几乎是拖着往消防通道跑去。身后传来陆则言暴怒的嘶吼：“顾衍之！你敢动她！”紧接着是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人在激烈地搏斗。

“衍之哥，我爸妈……”苏晚踉跄着被他拖进电梯，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得像风中摇曳的树叶。

“他们在安全屋。”顾衍之按下负一层按钮，喉结上下滚动，“陆则言的人已经被控制了。”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的一瞬间，刺眼的镁光灯骤然亮起。苏晚下意识闭上眼，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和一个尖锐的女声：“顾总，请问您和苏小姐的婚外情是否与陆氏集团的商业贿赂有关？”

苏晚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猛然睁开。数十台摄像机对准她，镜头后的记者们目光炽热，仿佛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顾衍之的手掌骤然收紧，灼热的温度透过衬衫灼烧着她的皮肤。

“无可奉告。”顾衍之面无表情地挡在她身前，西装外套滑落肩头，露出小臂上新鲜的抓痕——那是昨夜在酒店时，苏晚失控留下的痕迹。

镁光灯疯狂闪烁，苏晚在人群中瞥见一抹熟悉的红色裙摆。孟瑶倚在黑色宾利旁，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夹着一支女士香烟，朝她吐出一口烟圈，唇角勾起的笑容像是淬了毒的蜜。

“顾总，听说您今早从酒店退房时，被拍到与苏小姐穿着同款浴袍！”

“苏小姐，您刚新婚就出轨初恋，是否与陆少的家暴有关？”

尖锐的提问像无数把刀子狠狠扎进苏晚的心脏。她的身体踉跄着往后退，后腰撞上金属消防栓，疼痛让她几乎蜷缩起来。顾衍之突然转身将她紧紧按进怀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别看他们的眼睛。”

混乱之中，苏晚听见陆则言冷冽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他被两个警察押着从旋转门出来，头发凌乱，领带歪斜，但嘴角扬起的笑意却张扬得让人不寒而栗。“顾衍之，你以为赢了？”他盯着苏晚，眼神如同蛇信舔过她的皮肤，“别忘了，你肚子里的种——”

“陆先生！”警察猛地扣住他的肩膀，“请配合调查！”

陆则言被塞进警车的一瞬间，苏晚清楚地看见他指尖闪过一道银光。那是她去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刻着“言”字的袖扣。

医院VIP病房里，苏母握住苏晚的手，哭得昏天黑地。顾衍之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背影挺拔如松，西装上还沾着昨夜的露水。

“小晚，你瘦了……”苏父用颤抖的手给她削苹果，刀锋在果皮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那个姓陆的畜生……”

“爸，别说了。”苏晚勉强笑了笑，低头看向床头柜上的保温桶。张妈熬的鸡汤还冒着热气，这是她从小喝到大的味道。

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苏晚点开，眼神骤然凝住——画面中，张妈正跪在陆氏集团总部的大厅里，周围站满了保安。她的白发被揪成一团，布满皱纹的脸贴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沙哑的哭喊声穿透扬声器传来：“小姐，救救老奴……”

“小晚？”苏母察觉到她的异样，担忧地探身。

苏晚猛地锁屏，指甲在钢化膜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妈，我去趟洗手间。”

她几乎是逃进卫生间，反手锁上门。视频里的张妈还在挣扎，老花镜歪在鼻梁上，镜片反射出陆则言锃亮的皮鞋。他蹲下身，手指挑起张妈的下巴，笑容残忍：“想让苏晚来救你？告诉她，带着顾衍之的种来换。”

苏晚的胃里翻江倒海，她跪在马桶前干呕，眼泪混着胃酸灼伤喉咙。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条短信：

“半小时后，地下车库B3-17。”

发件人是陆则言。

地下车库灯光昏黄如豆，苏晚的高跟鞋踩在积水里，发出细碎的声响。B3-17车位上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陆则言倚在车头抽烟，衬衫领口大开，露出锁骨处的抓痕——那是昨夜孟瑶留下的。

“你来晚了。”他碾灭烟头，火星溅在她裙摆上，烧出一个小洞。

苏晚攥紧手袋，指甲深深刺进掌心：“张妈呢？”

陆则言突然笑了，笑得肩膀微微发抖：“苏晚，你真是我见过最天真的女人。”他一步步逼近，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危险且刺耳，“你以为我会让你带着野种全身而退？”

他猛地扯开她的衣领，钻石耳钉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光。苏晚的皮肤暴露在冷空气中，鸡皮疙瘩瞬间冒了出来。陆则言的指尖划过她脖颈处的红痕，声音低沉沙哑：“这是顾衍之咬的？”

“陆则言，你疯了！”苏晚试图推开他，却被他狠狠按在车盖上。冰冷的金属刺进皮肤，他的气息混着烟草味笼罩下来，“你到底想怎样？”

“我要你亲眼看着，”他贴近她的耳畔，滚烫的呼吸令她浑身颤抖，“看着你肚子里的孽种……”

“砰——”

突如其来的枪响惊飞了墙角的老鼠。陆则言的身体骤然僵住，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后背流到苏晚的手腕上。苏晚惊恐地看着他缓缓倒在地上，鲜血在水泥地上蔓延成诡异的图案。

顾衍之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把冒着烟的手枪，西装领口别着的微型摄像头闪着红光。

“小晚，没事了。”他走过来，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布料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我已经报警了。”

苏晚呆呆地看着他，突然注意到他领带夹上的袖扣——和陆则言被带走时戴的，是同款。

警笛声由远及近时，苏晚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弹出一条匿名短信：

“孩子不是顾衍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