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偷偷的纸条

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课，老班的课没人敢明目张胆地闹，但架不住底下暗流涌动。

老师在黑板上写解析几何的解题步骤，粉笔灰簌簌往下掉，王橹杰听得一知半解，眉头轻轻皱了起来，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画着无意义的线条。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左奇函，这家伙正低着头在本子上画小人，画的还是张桂源讲题、王橹杰脸红的样子，画得歪歪扭扭却格外传神。

王橹杰又气又笑，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下，左奇函浑身一抖，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把脑袋埋得更低。

而斜前方，陈思罕早就坐不住了。他假装转笔，眼睛却一直瞟着王橹杰，看他皱眉的样子，立刻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揉成小纸团，精准往后一抛，正好落在王橹杰的桌子上。

纸团滚到手边，王橹杰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展开，上面是陈思罕龙飞凤舞的字：【是不是听不懂？张桂源笔记记全了，我等下偷给你！】

王橹杰抬头，正好看见陈思罕对着他挤眉弄眼，而张桂源似乎早就知道他的小动作，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没制止，反而把自己的笔记本往陈思罕那边推了推，意思很明显——给他。

王橹杰的心一下子就软了，赶紧在纸上写了“谢谢”，又揉成纸团扔回去。陈思罕接到纸团，得意地对着张桂源扬了扬下巴，在纸上写：【看见没，人家谢我呢！】

张桂源扫了一眼，提笔在下面添了一句：【是我让你给的。】

陈思罕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气鼓鼓地转回去，继续当他的传信员。

下课铃一响，老班刚走出教室，陈思罕立刻把张桂源的笔记本双手捧着递到王橹杰桌上，嗓门极大：“王橹杰！专属学霸笔记，仅此一份，错过再等一年！”

全班不少同学都看了过来，王橹杰脸瞬间爆红，伸手去抢笔记本：“你小声一点！”

左奇函立刻凑热闹：“哇哦～专属笔记！我怎么没有这个待遇！”

“你？”陈思罕叉着腰，“张桂源说了，笨的人自己看课本，聪明的人才配看笔记！”

左奇函当场炸毛：“你说谁笨！有本事比数学选择！”

两个人立刻吵成一团，闹得鸡飞狗跳。张桂源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走到王橹杰身边，轻轻把笔记本翻开，指着上面的标注：“这里是重点，老师上课讲的变式我都写了，看不懂就问我。”

他的声音很低，盖过了旁边的吵闹，清晰地落进王橹杰耳朵里。阳光落在他的指尖，骨节分明，落在笔记本的字迹上，工整清晰。王橹杰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底，周围的喧闹好像一下子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个人，和一本写满心意的笔记。

“嗯，我会好好看的。”王橹杰轻声说。

张桂源点点头，刚要转身，就被陈思罕拽了回去，陈思罕凑在他耳边小声逼逼：“可以啊张桂源，当众送笔记，公开示爱是吧？我佩服你！”

张桂源懒得理他，只是回头又看了王橹杰一眼，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