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医生」在我面前停留的时间好像更久，我不敢抬头，只能盯着他脚下的影子。

影子？他的影子好长，比我的要长处一大截，可明明他里灯光更近......

啊，不。不是他的影子长，而是我的影子短了一截。

我恍然，瞥向周围同学的影子-长短都不太一样，只不过都要比我的影子长很多。为什么......我感到自己的体温越来越低。

我鼓起勇气抬头与「医生」对视，他却恰好扭开了头，冲旁边的年迈的「医生」使了个眼色。

老医生走到我身边，低头看着我的脚后跟，眉眼间染上几分阴暗。

「你叫什么名字？」他冷冷的问。声音冷得让人有些发毛。

「林见。」我回答道。

「跟我过来一下。」

我跟在他身后走出体育馆，走进拐角处那间平日里上着锁的医务室。

「这个药，一天三次。」他在抽屉里摸索了片刻，「一共六十五。你的校园卡呢？」

我又些摸不着头脑，鼓起勇气问道：

「医生，我得什么病了吗？」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竟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嗯，是的。」

「是的」？这是什么答案？

我却不敢再多问。尽管这笔钱让我觉得花的冤枉，尽管六十五元对我来说也是巨额，尽管我也不想这么懦弱，但冰冷苍白的四壁仿佛有一种奇特的魔力，压的人喘不过气，也说不出来话。

我转身想要离开，听到医生在背后冷冷地补了一句：

「没事就多看看书。」

我转过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黑色瞳孔。某一瞬间，那双瞳孔里竟然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我总觉得他想告诉我什么。

我把玩着手中的药瓶，细细琢磨他的意味。

「多看看书」......

这绝对不可能是一句普通的话，书中一定藏着我想要的答案。

4

体检报告平平无奇，那张纸我瞅了半天也没瞅出自己哪里有什么问题，这让我更加坚信，问题就出在我的影子上-因为我的影子比别人短了一截。

昨天上完晚自习，我匆匆奔向学校的地下图书馆，去寻找那个「答案」。

这是转校后，我第一次关注到这个图书馆。并不难找，绕过操场旁的器材室就能看到。

图书馆空旷而昏暗，来这里看书的学生寥寥无几，只有前台的管理员不时起身在书架中间穿行。书本散发出淡淡的木质清香，淡淡的星光从窗户打进来。地板是木质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打破图书馆内的宁静。

我看到了图书管理员，那个皮肤白得瘆人的男人。我从未在校园里见过他，他也好像从来没有出现在光下。

此刻他正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眼尾下垂，脸颊白得如同是纸屑糊成的一般。

我刻意避开他的目光，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之前在一排排书脊间划过。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就重新回到前台坐下。

我花了许久走遍整个图书馆，指尖在每一本书籍上停留，却没有找到能吸引我目光的那一本。正当我抱着失落的心情准备离开时，图书管理员轻飘飘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