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目无神,看不出什么情绪,盯着我看了许久,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他手中捧着一本书,厚重而破旧的校史,别扭的挪着步子向我走来,将书塞到我手里。
我愣了愣,问道:
「为什么给我这个?」
他依旧那样呆滞着,没有回答,我不禁怀疑他是个哑巴,或者是哪里不太正常。但我手中这本书又似乎要比那些物理化学的专著有用的多。
我挑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翻开那本落了灰的校史。
「永嘉县一中校史」
「目录:
一、学校简介
二、历年优秀毕业生
三、关于影子……」
我顿了顿-一切都太顺利了,有些......诡异。
「三、关于影子
在永嘉县一中,影子即是生命,在样本生命伦理体系中起标志性作用,经历年研究调试,我校已深刻掌握该体系运行规律并将该理论投入样本调试实践,并取得一系列显著成效。
......在该理论的研究中,我校发现个别特例样本,该特例样本不符合调试规律,其将会被负效果反噬或对其他样本造成不可逆影响......」
看不懂。
什么样本?什么调试?
写校史的人是脑子有问题吗?
我正纳闷着,突然发现一个致命性问题——我忽略了时间。
窗外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风的声音。一看时钟,已经十一点五十八分了。
我顿时感到毛骨悚然,把校史扔给管理员就跑。
管理员还是愣愣的,机械地将校史放回原位。
风在我头顶呼啸,喉咙被风灌得嘶哑。
求求不要让我迟到啊。
当我冲进宿舍里电梯的那一刻,零点的钟声还是敲响了。
我回想起宿管阿姨的警告:
「零点前,必须回到宿舍。」
「尤其不能在电梯厅附近逗留。」
我怔忡着等待电梯运行,而眼前发生的事让我头皮发麻。
我明明按了四楼,电梯却开始向下运行。
鲜红的「-1」闪烁了许久,每一秒都十分煎熬。
我从不知道宿舍楼有负一层。
电梯门打开了。
眼前并未出现预料中的惊悚场面-这似乎……只是一间普通的「教室」?
负一层为什么会有教室?
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教室」里传来,冷得像冰川:
「上课了,你听不到吗?」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咽了咽口水,走出电梯门。
「坐吧。」
我这才发现,教室里不只有我一个人。一些和我穿着同样校服的人稀稀拉拉坐在一排排「课桌」后面。
我看到了我的室友。他的眼神让我感到陌生,好像在看一个……敌人。
「老师」是一个高瘦的男人,头发有些长,遮住眉眼,但能看出他年龄并不大,和我相他斜眼盯着我,示意我赶快坐下。
这时我才看清楚那些所谓的「课桌」。
「桌面」是玻璃制的,侧壁是纹理细腻的乌木,整张桌子呈现一个规整的长方形……是的,这不是桌子,这是一具棺材。
透过冰冷的玻璃,那具疹人的白骨发出细微的「鸣叫」——那是一个怠怠不平的冤魂的呐喊。
指骨明显缺了一块。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还去盯着那具白骨。但比起盯着他,我更害怕抬头。
粉笔在黑板上摩擦发出沙沙声,留下惨白的痕迹。
「那么,准备好答题吧,各位竞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