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玩偶

当我出现在小雨的办公室门外时，她正在电脑前熟练地码字，偶尔停下来，左手食指轻轻挠一下自己的脸。

她今天没穿职业装，绿色的T恤、梳得精致的马尾，使她看起来仍带着几分学生时代的青涩。

整个办公楼静悄悄的，这间办公室也就她一人，整层楼只有她敲击键盘的声音。

我有些犹豫，担心会打扰，在门口站了几分钟，才推开玻璃门走进去。

“今天有空来查岗？”她看都没看就知道是我。

来之前我没告诉她，在门卫处简单登记一下就直接上楼。这地方我常来，和门卫早已认识。

“我哪敢，看你那么敬业，周末还加班，特地来慰问一下。”我把巧克力和插好吸管的奶茶放到桌子上，在旁边的位置坐下。

想和小雨讲一讲清心的事，但小雨正忙着，还是过一会再说吧。

小雨笑着拿过奶茶，吸了一口，继续忙自己的事。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小雨停止码字，翻阅着新闻画面。

“你看，我要是也能成为他那样的记者就好了！”她指着屏幕上一则图文新闻，表情变得很凝重，眼底藏着一丝忧伤。

那是交战地区现场的画面，一位穿着战术马甲的记者，正拿着带有台标的长话筒在报道。背景是一片建筑废墟，远处冒着黑烟。

“你的理想我支持，但我不希望你去危险的地方。而且，你现在已经很优秀了。”我认真道。

“我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看把你急的！”小雨故意鼓着脸，站起来收拾桌上的稿纸，“我忙完了，说吧，一会儿去哪？”

“都行，只要和你一起！”

出了办公楼，我们一起往商业街走。

“刚才清心找过我，问了我们的事就走了，好像不开心。”我把刚才的事告诉小雨。

“昨晚她住我那里，今天一早就出去了，”小雨有些无奈地苦笑，“她从小就这样，有心事从来不愿告诉我，特别是……关于你的事。”

小雨看似轻描淡写，我却接不上话。

和我有关的事，我不清楚指的是哪方面。

今天没太阳，虽然已是中午，但微风拂面，不算热，街上人不少，花店门口摆满各种颜色的玫瑰。

远远便看到，清心坐在街角奶茶店门口的小桌旁，看起来平静了许多，但脸上没有笑容。此刻正用吸管不停搅拌着杯里的奶茶。和她一起还有两个女生，像是她同学。

她应该是刚才打车就直接来这里，这家店她常来。看到我们，就站起来打招呼，但神色有点慌张。

我们走近时，清心看了我一眼，目光和我短暂交汇一下，又迅速移开。

“一起逛吧！”小雨上前拉住清心的手。

“不了，我和同学一起！”她抓起桌上的包，叫上身后两个同学，往街道深处走去。

很快清心已走远，包上的哆啦A梦玩偶，在视线中逐渐模糊。

那是我在海边地摊买来送她们的，一人一只。小雨的早已不知去向，清心的还完好无损，依然挂在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