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开始了。
虫族倾巢而出，母舰率领着密密麻麻的虫群，向联邦防线发起总攻。
厉尘渊坐镇旗舰，指挥全线作战。全息星图上，红色的光点像潮水一样涌来，蓝色的防线一次次被冲击，又一次次稳住。
他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
指挥室里人来人往，汇报声、命令声、警报声此起彼伏。他的眼睛盯着星图，大脑在以最高速度运转，每一秒都要做出几十个判断。
但他总会在某个瞬间，想起一个人。
她在做什么？还在研究院吗？睡了吗？
“报告！第三舰队受损严重，请求支援！”
“第七舰队顶上。”
“报告！虫族母舰释放信息素干扰，我方通讯衰减40%！”
厉尘渊的眉头皱起。
信息素干扰——这是虫族的新战术，用强烈的信息素覆盖战场，干扰人类通讯。如果不能破解，这场仗会很难打。
就在这时，通讯器忽然响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厉上将，能听到吗？”
他愣住了。
是她的声音。
“林念？你怎么——”
“听我说。”她的声音很急，但很清晰，“我正在研究院给你们做实时信息素解析。虫族母舰的信息素频率是每十五分钟变化一次，变化规律我已经掌握了。你们只需要在我报出频率时调整通讯波段，就能避开干扰。”
厉尘渊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能做到？”
“我已经做了三天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你以为我这三天在干嘛？”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是厉尘渊此生难忘的。
她在研究院里，对着实时传输的数据，一秒不停地分析虫族信息素的变化。每十五分钟，她报出一个频率，他这边立刻调整通讯波段。
三十次。四十次。五十次。
她的声音开始沙哑，但依然清晰。
“频率2873赫兹……频率2910赫兹……频率3021赫兹……”
有时候，她会在报完频率后轻轻咳一声。有时候，她的声音会顿一下，然后继续。但从来没有错过一次。
第十六小时，她的声音忽然停了。
厉尘渊的心猛地揪紧。
“林念？林念！”
三秒后，她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点疲惫的笑：“没事，刚才眼睛花了，揉了揉。频率3218赫兹。”
第二十四小时，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
“林念，休息一下。”他说。
“不用。”她说，“快了，虫族母舰的信息素快要耗尽了，再坚持一会儿。”
第三十六小时，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频率……3372赫兹……”
“林念？”
“……没事，就是有点困。”她笑了一声，声音虚弱得像一阵风，“厉尘渊，我跟你说……我这辈子……都没这么拼过……”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林念，你听我说——”
“嘘……”她打断他，“又变了，频率3385赫兹……你快记……”
第四十二小时，虫族母舰的信息素终于耗尽了。
虫群失去指挥，开始溃散。联邦舰队发起总攻，蓝色的光点开始反扑。
胜利在望。
但厉尘渊却冲出了指挥室。
“上将！您去哪儿——”
他没回答。
他用最快的速度冲向停机坪，跳上最快的穿梭机，命令驾驶员：“研究院！立刻！”
当他冲进研究院时，看见的是这样一幕：
她趴在操作台上，脸侧枕着手臂，眼睛闭着，一动不动。周围的数据屏幕还在闪烁，她的光脑上显示着最后一组分析数据——时间停在三分十七秒前。
“林念！”
他冲过去，一把抱起她。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让他心慌。她的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
“林念！林念！”
她的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看见他，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
“赢……了吗？”她问。
“赢了。”他的声音沙哑，“我们赢了。”
“那就好……”她的眼睛又开始往下垂，“那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林念！不许睡！林念！”
但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他抱着她，站在那个满是数据屏幕的房间里，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的警报声，所有的汇报声，所有的厮杀声，都消失了。
只剩下怀里这个轻得像羽毛的女人，和她微弱的呼吸。
他忽然想起那句话：“我们都习惯了一个人扛，都不相信有人会帮自己。”
不是的。
他想告诉她，不是的。
从现在开始，你不用一个人扛了。
我帮你。
可是她睡着了，听不见。
他抱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吻一个女人。
很轻，很轻，像怕弄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叮——目标好感度：+35，当前值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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