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离开别墅，住进了一间小小的出租屋。
她带走的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一点现金。顾北辰打来的电话她不接，发来的消息她不回。三天后，她在便利店找了一份收银员的工作，时薪不高，但够活。
她以为顾北辰会很快找来。
但他没有。
一周过去，两周过去，毫无动静。
【宿主，目标好感度未降反升，当前值80。但目标人物似乎在克制自己，没有行动。】
苏念一边扫码一边在心里回应：“他知道自己错了，但拉不下脸。这种人，需要有人推一把。”
“怎么推？”
苏念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第三周的一个雨夜，便利店里没什么人。苏念正在整理货架，忽然听见门上的风铃响了。
“欢迎光临——”她下意识地说，转过头。
顾北辰站在门口。
他穿着深色大衣，头发被雨打湿了几缕，靠在门框上，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冷漠，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疲惫，和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苏念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整理货架。
“要买什么自己拿。”
顾北辰没动。
他看着她穿着便利店的工作服，头发随意扎起来，素净的脸上没有一点妆。她看起来那么普通，又那么……自在。
“念念。”他喊。
苏念的动作停住了。
这是第一次，他没叫她“林念”，而是“念念”。
“你住在这里？”他走进来，打量着小店里简陋的货架。
“对。”
“做什么？”
“你不是看到了吗？收银，理货，倒垃圾。”苏念终于转过头，“顾先生来这种地方，不太合适吧？”
顾北辰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他看着她的手——那双弹钢琴的手，现在正在整理一块钱一包的方便面。
“跟我回去。”他说。
“不。”
“我知道我错了。”
“错哪儿了？”
顾北辰沉默了。
苏念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转身继续整理货架。
“你错在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她的声音从货架后面传来，“顾北辰，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可怜你。”
“可怜我？”
“对。”苏念走出来，站在他面前，仰头看他，“你把自己困在一个死去的梦里三年，不肯出来。你以为你爱苏晴，其实你爱的是失去她的那种感觉——那种‘我是深情的’的自我感动。你找替身，不是因为想她，是因为你需要一个人来证明你的深情。”
顾北辰的脸色变了。
“你——”
“我什么？”苏念不退不让，“我说的不对吗？如果苏晴现在还活着，你们在一起三年，你会像现在这样念念不忘吗？还是会像所有情侣一样，吵架、冷战、厌倦？”
这句话像一把刀，准确地剖开顾北辰心里最深处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苏念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点点悲悯。
“回去吧，顾先生。等你真正想清楚自己要什么，再来找我。”
她转身，走向收银台。
顾北辰站在原地，雨水从他衣角滴落，在便利店的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细小的猫叫。
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蹲在玻璃门外，可怜巴巴地看着里面。
苏念看见了，从柜台后面拿出一根火腿肠，推开门，蹲下来，剥开，放在猫面前。小猫立刻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顾北辰隔着玻璃看着她。
雨夜里，便利店的灯光昏黄，她蹲在地上，轻轻摸着那只流浪猫的脑袋，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她的侧脸很温柔，和那个泼他红酒的女人判若两人。
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周深那天晚上跟他说的话——
“顾北辰，你找了三年替身，就没想过，真正的那个，可能比替身更像替身吗？”
他看着蹲在雨里的苏念。
看着那只脏兮兮的流浪猫。
看着她被雨打湿的衣角。
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他推开门，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
苏念转头看他。
他没看她，而是看着那只猫，问：“它有名字吗？”
“……没有。”
“叫它念念吧。”他说。
苏念愣了一下：“为什么？”
顾北辰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雨落在他们之间，他的眼睛里有水，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因为我想记住今天。”他说，“记住你给它喂火腿肠的样子。记住你不跟我回去的样子。记住——”他顿了顿，“记住你叫我看清楚的那个瞬间。”
苏念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不是客套的笑，而是一个真实的、有点无奈的笑。
“顾北辰，你这人真是……”
“真是怎么？”
“真是难搞。”
她也伸出手，摸了摸那只猫。
雨夜里，两个人蹲在便利店门口，一起摸一只流浪猫。
画面有些荒诞，却又有点温暖。
【叮——目标好感度：+15，当前值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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